有尊嚴地死去

黃建民

德國詩人海涅在癱瘓臥床多年之后行將離世，醫生詢問他的最后愿望。海涅回答說：“我的妻子正在睡覺，別驚動她。請把桌上的鮮花遞給我，我喜歡鮮花，請把它們放在我的胸口。”醫生滿足了他的愿望。海涅曾經這樣寫道：“我的心，你不要憂悒，把你的命運擔起。冬天從這里奪去的，新春會交還給你……”

詩人因在政治、文學、哲學各方面的進步主張而遭德國反動政府的仇視，作品在德國被禁止出版：他亦長期流亡在外。1856年2月17日在巴黎走完了他的人生之路，時年59歲。

美國政治家、避雷針的發明人富蘭克林臨終時非常清醒，曾要求親人為他重新整理一下床鋪，以便讓他“像樣地死去”。他的女兒不讓他瞎說，并安慰他道：他還能活很長時間。富蘭克林則回答：“我希望別這樣。”

美國億萬富翁、被譽為“煤炭大王”的古根海姆，是參加郵輪泰坦尼克號首航的2 000多位乘客中的一個。在這艘當時號稱“世界最大的郵輪”行經紐芬蘭附近海域時，不幸觸礁下沉。他穿戴整齊、毫不慌張地與貼身仆人站在甲板上，看著他人慌張逃命。在逃生器物不足的情況下，他拒絕接受別人遞給他的救生衣。他說：“我們可以像紳士一樣地死去。”時為1912年4月15日。古根海姆終年4J4歲。他的尸體大概已永沉于冰海，后來始終沒有被人找到。

1777年12月12日離世的、享年69歲的哈勒，是瑞士的生理學家與哲學家。他曾在1757-1766年間發表了長達8卷的巨著《人體生理學基礎》，其中包括了他自己的不少實驗研究內容。其他醫學著作還有《人體敏感和興奮的部位》、《實用醫學叢書》等。哈勒還是一位著名的植物學家，發表了關于瑞士植物的重要論著——《瑞士植物圖譜》和《植物學叢書》。哈勒的臨終表現更是別具一格：他以專家的身份讓人記述了他的最后生理活動。他一面號脈，一面說道：“脈搏仍在跳動……脈搏停止了跳動。”說完這最后幾個字，他的呼吸停止了。他生于伯爾尼，也死于伯爾尼，死因不明。

現代的觀點認為，努力減輕痛苦，做好臨終關懷，不去無謂地折騰病人。讓人平靜而文明地離開人世，都屬“有尊嚴地死去”的范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