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大道有點小

馮　雁

西方有諺語說，“條條大道通羅馬”。

古代羅馬的建筑奇跡中最著名的就是“羅馬大道”，它以首都羅馬為中心輻射到全國各地。當時羅馬是意大利中部的一個小城，后來逐步向外擴張，勢力遍及整個地中海地區并擴展到大西洋和歐洲大陸內部，建立了羅馬帝國。公元一、二世紀之交，羅馬帝國國勢和人口達到高峰。為了加強首都與各地的聯系與統治，羅馬人共鋪筑硬面公路8萬公里，其中著名的有阿庇亞大道、波匹利亞大道、奧萊莉亞大道、弗拉米尼亞大道、埃米利亞大道、瓦萊里亞大道、拉丁大道等，另有無數條支線通往帝國各行省。

據說，從意大利半島乃至歐洲的任何一條大道開始旅行，只要不停地走，最終都能抵達羅馬。所以，羅馬皇帝尤里安不無得意地說，“條條大道通羅馬”。此外，古羅馬統治者為了調兵遣將的方便，下令在大道的兩旁種上大樹，以便為行軍的士兵遮擋炎熱的陽光。大道建成后，使羅馬成為西歐天主教的中心，各地教徒前往朝圣者絡繹不絕，同時也促進了帝國內部和對外的貿易與文化交流。

事實上，羅馬大道一點兒也不大，甚至有點兒小，小得很窄仄。現在，當你漫步羅馬街頭，眼前那些曲折縈回的小道就是當年古羅馬所保留下來所謂羅馬大道。令你無法相信的是，這些用石頭拼成的舊馬路，依然是幾千年前的模樣，只是石頭的表面早被歲月打磨得光滑賊亮，建在7座小山丘上的羅馬城，到處都是坡路和層層級級的臺階。

還是在30多年前我到過一次羅馬。那時羅馬街上，滿眼跑的都是小菲亞特，車型比較小，像是甲殼蟲。現在呢，大街上跑來跑去的還是小型車，雖沒有了小菲亞特，但名牌車很多，包括像奔馳這樣的名車。車雖是名車，但車身小得有些不可思議，好像是被攔腰截斷了一般，長度跟摩托車差不多，體積跟路邊的垃圾箱不相上下。原來是羅馬人太愛自己的城市，在坐車的問題上就只好委屈自己。這證明開小車是羅馬人的老習慣了，從最初的馬車到現在的轎車。不僅僅是馬路老得出奇，就是其他建筑物也一樣是當年的模樣。

西方人建筑喜歡用石材，這使得從大角斗場到成尼斯廣場的城市中心觀光區里的所有建筑均一切依舊，那里怕是擺賣旅游小商品的攤點，都一概如故。因為，要想保持老城區的面貌，就必須選擇與之相適應的生活方式。羅馬人從一開始選擇到現在，一成不變就是幾千年。

這種一成不變不是思想的僵化，因為幾千年來所有的先進事物羅馬人一樣是接受了，現今的來自于世界各國的先進文化和科學技術在羅馬一樣大行其道，所以，這種精神上的固執是緣于對民族建筑歷史文化情感的堅守。前幾天有消息說，北京將加快老城區的改造步伐，這固然是好事。細想想又不免有點兒擔心，就剩那么幾條寶貝胡同了，這些國寶級的文物會不會被最后改造掉?當初拆除舊北京老城墻是一大錯失，要是換個角度想，不拆老城墻，也不拆老胡同，那就不會有現在三百萬輛吐霧冒煙的汽車了，天也要比現在藍得多，古城的韻味也許比現在更濃更厚，更具文化的魅力!好事還是壞事?

(摘自《大公報》2008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