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兜風

韓福東

金門和廈門最近的兩個據點，相距僅2300米，50年代，這里是國共戰爭的最前線，那些戰爭設施如今已成構建金門景區的最佳素材。

飛機從臺北抵達金門時，天已經黑了。小而簡的機場大樓，和賓館對面街道遍布的貢糖店和一條根藥行，構成了這個巴掌大的離島給我們的幾乎全部印象。我和同伴饑腸轆轆地沿著這條街走了一圈，傳說中的金門面線小吃沒能找到。縣政府就在隔壁，這里是金門縣中心地段了，搞那么多的貢糖和一條根在一條街上廝殺競爭，為什么不給游客點面線嘗嘗?抱著這樣的不解，我倆在一家好不容易找到的餐館胡亂吃了點東西，回去草草睡了。

第二天早餐時，順道跑到賓館頂樓，通過設置的望遠鏡隔海眺望祖國廈門。有霧，看不得很真切。據說天氣晴好的時候，肉眼也能看個依稀仿佛。金門和廈門最近的兩個據點，相距僅2300米，上個世紀50年代，這里是國共戰爭的最前線，那些戰爭設施如今已成構建金門景區的最佳素材。同樣有意思的是，金門的游客多半都來自當年的“敵區”福建。

我們只有兩天的時間游金門，徒步顯然是不現實的。這里的賓館都有腳踏車和摩托車出租，我內心有腳踏車環島游的腹案，金門道路筆直，車輛稀少，綠樹成蔭，而且海邊還有專門的腳踏車道；但謙華有綠島租摩托車的經驗，因此贊同后者。他是對的，雖然金門大小25個島嶼面積加起來僅約150平方公里，但要靠腳踏車還是有些辛苦，更何況是在揮汗如雨的7月底。

摩托車出租的價位在每天300～500元臺幣(一元人民幣約相當4.3元臺幣)，而且不需繳押金。我倆直奔古寧頭，那里靠海，曾為國共鏖戰地，現在還有一個戰史館。整個一上午，我倆就騎著摩托車在那一帶兜風。古寧頭戰史館內是帶有國民黨視角與意識形態的論述與展覽，類似的戰史館在金門還有幾個，如八二三戰史館、湖井頭戰史館。古寧頭戰史館旁還有座祭祀李光前將軍的小廟。古寧頭戰役是關鍵性一役，解放軍未能攻克金門，使偏于一隅的國民黨有了半個世紀的生長空間。在那次戰役中死去的李光前團長，遂被神格化，成為戒嚴時代金門的精神支柱。讓人不太能適應的是，“李光前廟”牌匾下懸了一個有掛穗的紅布，在圖案中間有序排著這樣四個字：金玉滿堂。

沿海一帶有相當長一段的路邊掛著警戒線，上面寫著：“排雷進行中，人車請勿靠近。謝謝!”海灘上，還有成排的防登陸艦搶灘的軌條巖斜伸向前方，有種滄桑的美感。這里是金門西海岸，是封鎖大、小金門之間金烈水道的重要據點，周邊遍布地雷、鐵絲網、壕溝、炮臺、機槍射口、軌條巖，甚至帶荊棘植物的種植也曾被作為防范解放軍登陸的舉措。

附近的一條堤壩名叫慈堤，是出于軍事考量填海造堤而成，相應的有個被圍起的咸水湖叫慈湖。桃園縣也有個慈湖的，內有著名的蔣介石陵寢，蔣介石生前將那里取名“慈湖”是因懷念母親。而金門的這個慈湖，據說是部下拍馬屁取的名字，讓我感覺當年國民黨真是非常沒有創意。慈湖立碑處的亭子，名叫“介壽亭”，更加的不堪了。

這里比較吸引人的是開放的三角堡。這個迷彩色的建筑，內設多個機槍堡，是兩岸對峙的1970年代建成的碉堡。不過基本沒派上什么實際用場，現在當然更成無用之物，只好用來觀光。從大門走進去，就可看到印在墻上的安全士官守則，包括“注意可疑人物”“巡視衛哨勤務”等十條，比較怪異的是第九條“禁止老兵半夜叫新兵”。機槍堡比較矮，只有110公分，在里面當兵挺不容易的。

下午金門縣交通旅游局的張兄開始開車陪我們兜風。去了莒光樓，這里是金門的地標，去的時候正舉行城隍文化展。每年農歷4月12日的城隍爺繞境巡安活動，據說熱鬧非凡。金門還有12座媽祖廟，每年3月的媽祖神誕，同樣有繞境祈安活動。每年7月還會擇日舉行中元普度法會，除此之外，這里還有濃厚的王爺信仰氣氛。總之，這是一個充滿敬畏的小島。

各種法會我都沒有趕上，但看到了金門最有名的鄉土守護神風獅爺。金門早年多風沙，風獅爺是壓制風魔的圖騰，分為“文風獅”“武風獅”和“財風獅”。和一般獅子的造型不同，風獅爺的外貌非常有個性，我見到的那個呈柱形，頭和身子幾乎一樣粗，手腳都不突出，光禿禿的頭上圓瞪著兩個大眼睛，看上去有點憨也有點威嚴。

金門也有不少古跡，我們去了牧馬侯祠，是個唐朝的建筑，基本是閩南建筑風格吧。這里還是賞鳥的好去處，不過短期來的游客一般不會這么有閑。到太武山區、小金門的烈嶼區進行深度游，更是要在對金門有了大致的了解后才可。

對于大陸游客而言，金門最具吸引力的無疑還是戰地史跡。首先是坑道，我們去了翟山坑道、成功坑道和金城民防坑道，各有不同特色。馬山觀測站是距大陸據點最近的地方，原來的壕溝被加頂，成為坑道模樣。各種陳列館、碑塔、雕像、碉堡和防御工事，則是所在多有，很容易找得到。各種武器最多的集中地是“乳山故壘”，還雕有蠟質的軍人在戰車旁做操作狀，隔一段時間大喇叭里會傳出模仿當年戰爭時的聲音。“乳山故壘”旁有蔣經國紀念館，里面的蔣經國蠟像，我覺得不像。

我們幸有資深導游帶隊，在大金門島上轉得不亦樂乎。金門面線當然也吃到了。原打算在到金門的第三天晚上去模范街喝“毛澤東奶茶”的，但臺風次日的突然來襲，讓我們必須趕在當晚返回臺北了。留待下次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