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打冰馬”

陳　洵

在甘肅隴東南，尤其是天水市，有這樣一種習俗，每年臘月初八這一天，清晨早起，各家青年男女都要去河邊、泉頭、山間小溪結冰的地方，將那些帶有各種圖案、花紋的大冰塊打成小塊，背回家中，放置在供桌、錢柜、糧囤等各種盛物器具下面，有的還要放到寺廟、田地里。當地人把這種活動叫作“打冰馬”。

世代相傳打冰馬后，可保來年五谷豐登，家庭安樂平順。每年一次的打冰馬活動，是一項很重要的活動，同其他祭祀活動一樣，有一定的儀式，參加者多為青年。清晨早起，同村的青年男女，拿了工具，結伴而去。到目的地后，大家在該地焚香跪拜之后，從那凍結得厚厚的冰層上認真查看，選取有麥穗、稻谷、銅錢等花紋圖案的大冰塊，用工具打爛，從中選取大小適宜的“冰馬”，裝在背簍里，背回家中，放置在事先選好的地方。放置完畢，還要在家中燒香禱告。

這項活動，近年來已經減少，很多地方已經消失了。但年齡稍長的老者，還能記得這項民俗。作為一種民俗現象，因何而來，值得探究。任何民俗的產生、發展、演變或消亡，都有其社會根源。天水古稱秦州，是人文始祖伏羲的誕生地，歷史悠久，文化燦爛，是中華民族的重要發祥地之一。在原始農耕時期，人們很難認識到農作物生長與土壤水分之間的關系。不過，先民們在一次次重復的勞作中，發現了一種自然現象：如果前一年隆冬時節，耕地里如有狀如奔馬的冰塊，那么第二年這塊耕地種子容易發芽，莊稼長勢好，有可能豐收。他們雖然無法理解其中的道理，但在這個時期，萬物有靈以及原始拜物教觀念在他們的意識中占主導地位。他們從諸多的自然物體觀察中，認為冰馬富有靈性，可以主宰莊稼的收成，因而就在他們原始宗教信仰中產生了對冰塊的崇拜，并根據其形狀，美其名曰“冰馬”。從此，慢慢地形成了打冰馬的習俗。

冰馬崇拜出現以后，其崇拜內涵隨社會的發展不斷演化，冰塊從最初代表有功的靈物演變為代表賜福的神。所以，當地人家室里屋外、田間地頭（甘南、臨夏一帶至今還將冰塊放在屋頂、墻頭、樹下、屋內、廟里、田間地頭）等到處都供奉著冰塊，似乎它是萬能的主宰，能給人類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