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救

男孩早早地就來小巷深處拐彎的地方蹲著。男孩準備今晚干一場了。男孩喜歡上網，可男孩沒有錢了，叫母親給錢，母親又不肯給。其實，不是母親不想給，實在是沒錢給他。男孩的家里很窮，他的父親又死得早，全靠母親支撐著這個家。要拿點錢出來，真是不容易。男孩的學費也是東拼西湊才弄來的。叫母親拿錢來上網，肯定是沒錢給了。男孩當然不是對母親說要錢上網，要是母親知道了自己在上網，那她一定很傷心。

如今是深冬，雖然沒有下雨，可還是很冷。都晚上10點鐘了，小巷還是有三三兩兩的人經過。男孩不由地埋怨起來，怎么還這么多人呀？

男孩感到很冷，他站了起來，來回地走著。男孩只能再等下去，等到晚一點，見到單身的女人才可以行動。

男孩摸了摸褲袋里的匕首，有點得意地說，今晚就全靠你了！

三三兩兩的人走來，三三兩兩的人走去，時間一點點過去了。

男孩心煩意亂，來回地走著，他想，想不到干這個還挺難呀！

終于，沒有人經過這條小巷了，男孩知道很晚了。

男孩知道只要有單身的女人經過，就可以行動了。

這時，從前面傳來了高跟鞋擊地的聲音，男孩看了過去，看到一個提著皮包的女人向他走來。男孩心中一喜，終于有人上門來了！就是她了！

男孩忍住心中的激動，他得等待女人走到面前了才出其不意地行動。男孩不怕女人看見自己，因為這條小巷的燈光不太亮，即使面對面也看不清楚人的面貌。這也是男孩選這小巷行動的原因之一。

女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男孩還是像剛才一樣若無其事地來回走著，他的手卻緊緊地捏著匕首，準備隨時行動。

女人竟突然走到男孩面前來了。男孩一時呆了，竟沒有掏出匕首來，他怔怔地看著女人。

女人看著男孩，說道：這么晚了，怎么還不回家？

男孩撒謊慣了，隨口撒謊道：我在這里等我媽媽！

女人說：這么晚了還等你媽媽！

男孩說：我媽媽在紡織廠上班，今晚加班，我在這里等她好接她回家！

女人說：你真是個好孩子！我的孩子要是有你這么乖就好了，唉……

男孩說：你的孩子不聽話嗎？

女人說：他，唉，他喜歡上網，我出來找他找到現在，跑了十幾個網吧，也沒有找著他，不知道他又跑到哪個網吧去了。這網絡游戲可真是害人呀！

男孩說：城里網吧這么多，你找不著他的！你不用找他了！

女人說：唉，他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不找。你真是個好孩子，你等你媽媽到前面去等吧。前面有家羊肉湯小店，還沒有關門，去那里等你就不會這么冷了！

男孩說：我知道了！

女人打開皮包，掏出5塊錢來，遞到男孩面前：拿去喝碗羊肉湯暖暖身子！

男孩搖搖頭：我不要！

女人硬是把錢塞到了男孩的衣袋里，說：去喝碗羊肉湯吧，別在這里冷著了。冷著了你媽要為你擔心！

女人說完看了一眼男孩就走了。

男孩望著女人走遠了，從褲袋里掏出了匕首，扔到了小巷的水溝里，然后向前走去。

男孩到了羊肉湯小店，對老板說：還有羊肉湯嗎？

老板笑著說：有呢！

男孩說：來5塊錢的羊肉湯，你找個不要的碗給我裝著，我要帶回家！

老板說：行！然后老板就找了個碗給男孩盛了一碗羊肉湯。

就在男孩端著羊肉湯回家的時候，那個給他錢的女人也走出了小巷，她嘆息道：今晚在小巷里的這個孩子已經是第25個了。我真沒想到有這么多孩子都會這樣。我的孩子當初為了上網，沒錢就去搶錢，還殺死了人……我不能讓這些孩子步我孩子的后塵，明晚我還得來這小巷走一趟……

選自《桂林日報》2007年11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