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愛情是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小女孩這樣問她父親。

“爸爸，你說，愛情是什么？”

“嗯……那是一種很美妙的東西，很單純又很復雜！

那是一種很棒的情感，既珍貴又脆弱。

就像一座無窮的寶藏，太豐富了，會讓我想用心、用眼睛或用指尖去觸碰它，卻不見得總能得其門而入。

這份寶藏，我能預感它，往往近在咫尺，唾手可得，而有時候，又忽然失去蹤影，銷聲匿跡。再不然就是它侵占我、進駐我，使我無一處不是它。”

“我不懂，爸爸，什么是愛情？”

“這個嘛，它也是一種感覺。而且是一種真正恒久持續的感覺，而不只是一時的情緒，不會只單單地流過你、穿越你，然后忽然就不見了。

“不是的，它是很強烈的。它會將你帶向某人。”

對，你會不斷想往這個人的方向去。你會渴望聽到他呼吸、看到他對你微笑、想象他正望著你，而且望著你的同時他也感到無比幸福。

啊！我差點忘了，你也會想觸摸他、撫摸他，也希望他撫摸你。

當你內心有這種感覺時，你就會想好好地活。你會想為了他，而變得更好、更特別。

你會想和他分享你最美好的部分……尤其是想一些辦法來拓展你自己。

你會感到很快樂就是了！”

“那么，愛上別人是怎樣的呢？”

“愛上別人，就是愛情的開始，兩個人碰在一起，起了反應、起了吸引力。愛上別人，就是你把你的心這邊，從胸到肚子之間的這個部位打開，以便讓另一個人進來。有時候，是十分溫柔的，而有時候，則是海嘯、是狂風暴雨、是巨浪漩渦，使你忘了開始時間的那種。”

“如果愛情有開始，那它也就應該有結束呀！難道這表示說它不能長長久久嗎？”

“是可以長長久久……如果細心維系的話就可以，如果你的感情會隨時間滋長的話就可以，如果對方也非常愛你的話就可以，如果你們一起分享很多事情的話就可以，如果……”

“會有那么多的如果！”

小女孩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眼睛，于是這天這段迷宮似的關于愛情的討論便這么結束。筋疲力盡的父親，當天夜里有大半的時間都若有所思。

許多年過去了。他和他女兒及其他孩子又有過多次其他的交談，討論的重心都有關愛情、人生、忠實、欲望、喜悅。

他的小女兒長大了，戀愛了，有一天自己也成為人母，她的女兒叫做荷兒。許多年后，輪到荷兒問她媽媽：“媽媽，愛情是什么？”

這位母親感到一陣意外。她忽然回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也曾問過父親同樣的問題，那已經是昨日的事了！真快，她想。

她笑了笑，然后勇敢地投入討論：“愛情對我來說，是一種內在的熱情，是生命的力量，是一種光芒……”

選自《北京晨報》2007-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