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辛德勒”的遺憾

長　弓

伊雷娜·森德勒1910年出生于距波蘭首都華沙不遠的小城奧特沃茨克，在她很小的時候，當醫生的父親就時常教育她，不管對任何種族、任何社會階層的人，都要尊重他們的人格，并在他們有困難時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幫助。

1917年，森德勒剛滿7歲，在他們一家所居住的地區爆發了大瘟疫，人們紛紛逃離，而森德勒的父親卻選擇留下來救治病人，最后不幸遭傳染而死亡。他在去世前對幼小的森德勒說：“你要永遠記住，如果發現有人落水，即使你不會游泳，也必須跳下去救人。”父親的這句臨終遺言，成了森德勒人生的座右銘。

1939年9月，納粹德國入侵波蘭。幾個月后，納粹分子把約50萬名猶太人強行趕入華沙的猶太人隔離區，并在猶太人隔離區四周筑起高墻，讓高墻內的猶太人每天都忍受著饑餓和疾病的雙重煎熬。

森德勒當時是一名社會福利工作者，她冒著生命危險，義無反顧地加入了秘密組織“援助猶太人委員會”，并受命領導一個拯救猶太人兒童的小組工作。

為了騙過德國人，森德勒化裝成護士，以預防傳染病為由進入猶太人隔離區，告訴高墻內的猶太人，納粹正計劃把他們轉運到一座集中營，然后進行大屠殺，勸說猶太人孩子的父母，讓他們把孩子交給她，她可以幫助把孩子救出去。

開始時，許多猶太人孩子的父母不相信森德勒，反問她：“憑什么讓我們相信你？”

森德勒對他們說：“你們有權利不相信我，但在目前這種特殊時期，你們別無選擇。”

森德勒的話語雖然簡單，但卻非常具有震撼力，許多猶太人漸漸信任了她，并把孩子交給了她。第一次，森德勒從一名母親懷里抱過滿臉淚水的嬰兒后，很快轉身走入漆黑的夜幕，身后傳來那位母親的哭喊聲：“你必須向我保證，我的孩子一定能活下來。”

森德勒邊跑邊對那位母親說：“我無法向你做這樣的保證，但我肯定，如果把孩子留在這里，他將必死無疑。”

森德勒通常救孩子的辦法是，有時通過下水管道把孩子救出，有時用手提箱或垃圾桶把孩子運出，有時用救護車把孩子接走，當一些孩子不愿離開自己的父母而在救護車上哭鬧時，森德勒就提前在車內放一只大狗，這時就使勁地踢狗，讓狗的慘叫聲掩蓋住了孩子的哭鬧聲。

森德勒一般把救出的猶太兒童都會安置在非猶太人家庭中，并為孩子偽造新的身份。在做這些事之前，她已把孩子們的姓名和真實身份寫在香煙盒紙或手紙上，裝入一個玻璃瓶內，把瓶子埋在朋友家中的一棵蘋果樹下，為戰后重新確定他們的真實身份做好基礎。

1943年10月，蓋世太保終于發現了森德勒營救猶太兒童的真相。一天晚上，十幾名德國士兵突然包圍了她的房子，來不及逃跑的森德勒不幸被捕。她的同事得到消息后，很快將那份藏在蘋果樹下玻璃瓶內的名單藏在內衣中轉移到安全地方。

在接下來的3個月內，納粹秘密警察為從森德勒那里得到獲救兒童的名單，對她進行毒打和折磨，甚至用錘子和老虎鉗砸碎、夾碎她的腿骨和腳骨，但森德勒始終堅貞不屈，未向納粹警察透露出半個名字，保證了被救孩子們的安全。

納粹警察氣急敗壞，決定處死森德勒，波蘭地下抵抗組織盡一切努力營救她。就在即將對她行刑的前幾天，他們派了一個8歲女孩帶著大筆賄賂買通了一個蓋世太保的行刑劊子手，他把森德勒列入了已被槍斃者的名單，并幫助森德勒逃出了監獄。此后，德國納粹便大肆宣傳森德勒已被處決的消息，但當最后他們發現受騙后，已不見了森德勒的蹤影。于是，他們發出通緝令，以期將森德勒重新抓獲。

逃出監獄的森德勒，從此過上了東躲西藏的生活，但她在處境十分危險的情況下，仍以力所能及的方式，幫助和拯救猶太人以及他們的孩子。

當納粹德國戰敗后，森德勒并未向世人透露她曾經做過的事，而是繼續默默從事著社會福利工作。直到1999年，4名美國高中生在完成老師布置的調研作業時，才發現了森德勒的事跡，并了解到，她和她的同事在二戰期間竟從納粹魔掌中救出了2500多名猶太兒童，森德勒的事跡才得以廣泛傳頌。

為了表彰她的功績，以色列政府授予森德勒“正義外邦人勛章”；波蘭政府授予森德勒“國家女英雄”稱號；波蘭兒童基金會向她頒發了微笑獎章，這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由兒童組織頒發給成年人的國際性獎項；2007年，波蘭總統萊赫·卡欽斯基和許多政界知名人士為森德勒申請并獲得諾貝爾和平獎提名。

森德勒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卻這樣說：“盡管我竭盡全力去尋找那些被救出的孩子，但目前仍有四五百人下落不明，這是我最大的遺憾，而這份遺憾將永遠留在我心中，并會一直伴隨著我進入墳墓。”

2008年5月12日早晨，被稱作“女辛德勒”的女英雄伊雷娜·森德勒，病逝于華沙一家醫院，享年98歲。

胸中時刻藏著仁愛之心的伊雷娜·森德勒，她就是自己心中的上帝，世人將永遠銘記和懷念這位仁慈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