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孩子

滂沱大雨從天而降，還在修整中的河堤決口了，河水向小河村的村校涌來，學生們驚叫起來，從沒有見過如此險情的才來小河村支教的大學生李小燕也有些慌亂了。學校在一周前組織學習過洪水來了自救的辦法，現在竟用上了。李小燕指揮孩子們將桌子疊起來，然后叫大家站到桌子上面。

最后只剩下一張桌子了，那是剛才大家撤下來的不能用的桌子。沒有地方可站了，李小燕只得站在了上面。一站上去，那桌子就搖晃起來，還發出“吱吱”地叫聲，隨時都有可能在洪水中倒下。李小燕不由地尖叫起來，她定了定神，說道：“同學們，你們相互看看，大家都在吧！”“都在！”“不對！張小虎不見了！”李小燕看了看孩子們，發現張小虎真的不見了。他到哪里去了呢？剛才還在的呀！李小燕緊張起來，自己怎么就把一個孩子給丟了呢？

雨越來越大，洪水越來越猛，沒過了李小燕站的桌面。李小燕的心“咚咚”直跳，動也不敢動，害怕洪水把自己給沖走。這時，她覺得奇怪了，剛才還搖搖晃晃的桌子，如今洪水更猛了卻一點也不搖晃了。

一個小時后，水終于停了，救援人員將他們救到了安全地帶。可是，失蹤的張小虎卻一直不見影子。他到哪里去了呢？

第二天，洪水完全退去了，學校的老師帶著學生返回學校收拾殘局。一進教室門，李小燕就驚訝了：張小虎竟然在她昨天站的那張桌子下面，如今他還弓著個身子，兩手分別緊緊地抓住桌腿，生怕桌子倒下似的……李小燕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昨天是張小虎穩住了自己站的桌子，要不是他，只怕自己……李小燕撲了上去，伸手去掰張小虎的手，用盡了力氣，卻還是掰不開。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張小虎曾經寫過一篇《我學爸爸當英雄》的作文，在文中，他這么寫道：我爸爸在抗洪大戰中為了救別人，而甘愿犧牲自己的生命。我要向爸爸學習，要是我們這兒發生了洪災，我也甘愿犧牲自己的生命挽救他人。李小燕記得自己當時對張小虎說，你這孩子，洪水來了，你只怕顧著自己逃命，哪還會想著犧牲自己救別人？當時，張小虎對她說，有機會，我一定證明給你看！

想不到現在他真的證明了自己的犧牲精神。李小燕忍不住哭著說：“小虎，你是英雄！當時，我瞧不起你，是我不對……”就在這時，張小虎的雙手一下子松開了，人也倒了下去……

選自《精短小說》2007年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