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新挑夫

在中學時，就讀了一篇寫泰山挑夫的課文。記憶猶新的句子是寫挑夫們上臺階都走“之”字形，因為這樣省力。感覺中他們是一群非凡的人，力大無比，令人崇敬。所以，當我來到泰山，第一句話就是問當地人：泰山還有挑夫嗎？有老人笑答：怎么沒有？泰山上的東西都是他們一步步地挑上來的。

泰山有多高，我沒有實踐的體會，因為我坐的索道，一上來就是南天門。視野中是青青的山，綠綠的水，高高的崖，深深的澗，還有那美麗飄渺的云海，令人心曠神怡。有外國游客用半生不熟的中國話大聲朗誦杜甫的《望岳》：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往山下望去，古樹參天，滿目蒼翠，只見一些山道隱隱約約在云海里。想必這就是以前挑夫們走過的路。

在天街上，我遇到了真正的挑夫：是個憨實的農村小伙子，他皮膚黝黑、個兒高高、模樣帥氣。他每天從山下挑上來一些花生、大蔥和煎餅，在天街一角叫賣。大餅卷蔥可謂是泰山的特色小吃，餅里加了雞蛋，攤得像春卷皮兒那樣薄，加上甜醬，和山東特有的帶甜味的大蔥，卷起來一口一口吃，很有地方風味。

我們在天街上歇腳，買了他的煎餅，慢慢攀談。

他說他是泰安人，父親也曾是挑夫，在天街上他們有一個小小客棧。客人南來北往的，要吃飯，要住店，他們都熱情提供服務。還為我沒時間在山中小住一晚而可惜，他說：在客棧中住一晚，凌晨四點起床往玉皇頂攀登，能看到泰山的日出，非常漂亮。

我看他還在賣一種叫“泰山石敢當”的鎮紙石，又好奇問他。他說傳說石敢當是泰山上的勇士，曾經為一個小女孩捉妖驅病，后來妖魔聽到他的名字就逃。所以人們就在泰山石或磚上刻上“泰山石敢當”鎮妖。他又說，泰山的傳說三天三夜講不完，如果你有時間，可以慢慢講給你們聽。

我夸他能吃苦，他說這不算什么，比起父輩，這只能算鍛煉身體。然而登過泰山的人都知道，從中天門到南天門約4000多級陡峭的臺階，空手攀登都非常吃力，何況背負重物，挑夫的生活無疑還是艱辛。而且泰山雖美，卻離現代文化太遠，小伙子口齒伶俐，相貌俊秀，難道就甘于在泰山上當一輩子挑夫？他咧嘴一笑，說不不，原來他是一所專科學校的學生，只是趁著放暑假給家里幫忙。

他神往地說，會走出去的，以后畢了業，我要到大城市去工作。

古老的泰山，群峰拱岱，林茂泉飛，一步步石階，灑下了多少挑夫的汗水。真的，有了一份當挑夫的經歷，有多少困難是面對不了的呢？自信的年輕挑夫們，正以自己的努力和智慧奮力超越著他們的前人。

選自《重慶晚報》2008年01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