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能賣

打工妹小菠菜稀里糊涂地和一個四川小伙子好上了，接著，稀里糊涂地懷上了孩子。小菠菜不想要孩子，他們還沒有結婚。但小伙子說，生吧，我會好好養活你們的，于是，小菠菜就稀里糊涂地生下了這個孩子。

但孩子兩個月時，那小伙子卻扔下300元錢不辭而別。按他說的家鄉地址去打聽，竟無此人。小菠菜明白他們母子倆遭遺棄了，小菠菜沒有哭，事到如今，哭又有什么用?

小菠菜租住屋的對面，住著從溫州過來做生意的兩口子，生意不錯，賺了不少錢，可就是倆人三十多歲了，還沒有盼來一個娃，也不知道是誰的原因。小菠菜生孩子后，兩口子經常過來逗孩子玩兒，眼里滿是艷羨和歡喜。

這天晚上，兩口子來到小菠菜屋里，逗了下孩子，扯了些閑話，就掏出兩沓百元大鈔放到搖搖晃晃的桌子上，說是要用兩萬塊錢買小菠菜的孩子。小菠菜騰地紅了臉，摟緊孩子說：“收起你們的錢吧，我就是討飯也不會賣孩子！”兩口子討了個沒趣，但并不死心，還是軟磨硬泡地對小菠菜說了一大通道理，可無論他們怎么說，小菠菜都摟著孩子不吭聲。第二天、第三天，又有周圍的人幫著那兩口子做工作，小菠菜仍是死不松口。就有人嘆道：“這一根筋的倔女子，讓那孩子跟著她喝西北風吧!”

又過幾天，那兩口子又來找小菠菜，對她說，他們不買她的孩子了，但看她可憐，愿意無償地幫助她帶孩子，好讓她出去找工作。小菠菜二話沒說，同意了。第二天，她把孩子放到兩口子家，斷了奶，找到了一份餐館服務員的工作。自此，小菠菜早出晚歸，孩子跟那兩口子也漸漸熟悉。看著兒子紅潤的小臉，小菠菜哼著寶寶催眠曲，笑出了幾分欣慰，又笑出了幾顆淚滴。

小菠菜打工后的第10天晚上，她回到溫州兩口子家，卻見人去屋空，兩口子和她的兒子都沒了蹤影。小菠菜沒有大喊大叫，只靜靜地坐到路燈下，咬著唇，眼睛紅紅的。周圍的人漸漸聚攏來，幾番勸慰后，就又埋怨小菠菜心眼兒太死：早知今日，還不如拿了那兩萬塊錢呢！

小菠菜看著眾人，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我知道會有這一天，孩子，我是故意讓他們偷的。我知道孩子跟著我只會受罪，跟了他們是享福，但我不能賣。賣，是賤了孩子。他們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會覺得這錢花得冤，對孩子不好。而偷去的，他們定會好好寶貝他……”

眾人都安靜了，靜得只聽到秋蟲唧唧的叫聲。小菠菜從懷里掏出一個孩子穿過的小兜兜，看著看著，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直哭得地動山搖。

鮑小麗/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