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羅德·品特詩四首

［英國］哈羅德·品特　著　陳紅薇　李魯平　譯

四月里的戲劇

三月就這樣成為了陳列館，

四月的窗帷在掀動。

我走過空寂的廊臺

直到最后的一個座位。

在春天的布景中

演員們正搭帳安營，

一掬銀光下

開始了他們的演出。

他們的喊聲回響在騷動的夜色里，

堆積起的哀傷

如乘風的翅膀。

雨中的物景和道具

是房里的灰燼

和在那一片綠色中，

沉郁無字的石塊

我走進演出的間歇

這便是劇目輪演的終結。

詩

一天早上，我和我唯一的妻子，

從沙崗走向夏日的集市，

去買一扇窗和一條白色的披肩，

走過戈壁，走過太陽普照的山巔，

但一個路人告訴我們，集市已散，

我和我唯一的妻子只好原路回去。

我原路折回，領她回家，

她緊隨在我身后，如夏日的影子。

穿越戈壁，穿過月光下的山巒。

夜幕甫垂，我們走進那座沙崗，

回到了那個沒有窗的家，

歲月悠悠，從東流到了西。

我唯一的妻子傍坐燭臺，

冬天的風從門縫里哀號而過，

一個寡婦送來一條長長的黑色披紗，

我把它搭在了妻子的肩上，

她走回了沙凹，

離開了我們這個沒有窗的家。

流年如逝，又是一個日出的早晨，

我，和我唯一的妻子，

從沙崗走向夏日的集市，

去賣掉那燭臺和黑色的披紗，

太陽照耀的山巒旁，我們分手，

她默默的，我朝著遙遠的西邊行走。

日光

我在你的胸前，撒上一捧花瓣，

你身體如花瓣一般展開，陽光在上面留下影影斑斑

在你的皮膚上映出一抹潮紅，你的頭，

流盼四周，一片花的零亂。

我用花瓣堆積著花瓣，

把你從黑暗中帶入了白晝。

后來

后來——我探望外面的月亮，

一度曾在此居住，

心中還依稀記得那首歌。

后來——這里寂靜無聲，

月亮掛在漆布一樣的天上，

一個孩子在蹙眉憂傷？

后來——有聲音吟唱，

我打開后門，

記得一度曾在此居住。

后來——我打開后門，

月光已去，死的庭樹

死去的漆布——后來。

后來——黑色狂舞，

膨脹而彌漫，

而今我在這里居住。

（陳紅薇：北京科技大學外語學院副教授，郵編：100088；李魯平：北京農業大學外語系教授，郵編：1000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