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娜·卡西安詩選

［羅馬尼亞］尼娜·卡西安　著　高　興／譯

尼娜·卡西安（Nina Cassian，1924— ），女詩人，生于羅馬尼亞加拉茨縣，父親是羅馬尼亞作家聯(lián)合會會員。她從小喜歡藝術(shù)，學(xué)過音樂和繪畫。1947年出版第一本詩集《在半度音階上》。1985年以政治避難者身份定居美國。在半個多世紀(jì)的文學(xué)生涯中，出版了五十多部著作，還創(chuàng)作了不少音樂作品。她的詩歌感情激烈，語言簡練，結(jié)構(gòu)工整，具有相當(dāng)?shù)膹埩Α％?/p>

舞

身著藍衣，我會

在風(fēng)中旋轉(zhuǎn)，

輕柔地將自己

插入最近的事物。

身著綠衣，我會

引發(fā)一場災(zāi)難，

一場身著雪花膏似的白衣

永遠無法引發(fā)的災(zāi)難。

身著紅衣，我會

劃出一條對角線，

從一個海岸到另一個海岸

以便幫助一支精致的軍隊通過。

身著黃衣，我會

不知不覺陷入死亡的邊緣，

——如此等等，等等。

光的通道

冰凍的光輝！

死亡莊嚴地

落在渺小的雜草和葉子上。

這是我們的方式：

用流血的嘴巴和開花的傷口

品嘗最后的圣餐。

就這樣吧。

如果這是懲罰——就這樣吧。

如果這是挑戰(zhàn)——就這樣吧。

如果這是通過苦澀的嚴寒

抵達光的道路，

那么，就讓我們的靈與肉凍結(jié)。

手的描述

第五個手指是裝飾品。

第三個是對稱軸。

大拇指用來抓東西。

第四個手指作用不大。

第二個是亞當(dāng)（和上帝）的食指。

沖洗

雨的熾熱

很快被樹和草

吸收。

噴射的芳香

祝福

水的種子。

指甲的音色

敲擊一面鏡子。

戀人來回翻滾

你和我，

肉體上流淌著

永恒。

詩藝——一種辯護

我是我。

我是私人。

我是主觀，內(nèi)心，秘密，特別，

我是懺悔。

世上發(fā)生的一切

都發(fā)生在我的身上。

我描繪的景色

是我自己——

倘若你對鳥、樹和河

發(fā)生興趣，

就去讀參考書吧。

別讀我的詩。

我不是編入索引的鳥、

樹或河，

而是登記注冊的自我。

詩人

詩人。

神秘，

顯著，

鋼盔——戴在頭顱里面，

盾牌——用玻璃紙做成。

詩人，

這些種類，這些烏賊，

噴濺的墨水

就是他們的自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