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檸檬
但,他是多么強悍的一個男人呀。
只在三招兩式間,便掌握住我情欲的七寸。
他溫熱的手像吐著毒信的蛇一樣在我的腰臀間游走,未曾剝下我的衣服,卻早已經將我的靈魂剝得一絲不掛。
我呻吟著,有種渴望從身體深處漸漸彌漫到我的眼神里。
我不是純潔的女人,從來都不是。
恰如此時,我渾身上下只著一條薄如蟬翼的內褲,裸著兩只水蜜桃一樣的乳房,倚在二十四樓的落地窗畔,對著深渺無窮的夜空無知無覺地吸煙——軟包中華。
其實這種煙更適合男人抽,但我喜歡它沖天的辣勁兒,像一個霸道強悍的男人要違抗你的意志去強奸你。
我在落地窗里看到我的腿依舊曼妙修長、我的皮膚依舊光滑如緞、我的胸部依舊尖挺飽滿、呼之欲出,依舊可以在第一時間內點燃男人身上的邪火。
此刻的我這身裝扮很像個AV女優,如果身邊再多個雙目噴火的男人的話。
小依常常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對我說,難得你已經一大把年紀了,還會讓男人為你欲火焚身。
一大把年紀了嗎?
我下意識地注視落地窗里的我,一張讓男人驚艷的臉赫然入目。
都說歲月無情得像個婊子,但我卻分明感覺她從我身上經過時變成了一個貞婦,她為我從一而終、至死都不渝。她的侵襲悄無聲息,且不留下任何的痕跡,我該對她感恩。
困了,我打了一個慵懶綿長的哈欠,褪去身上最后的一絲束縛,鉆進軟綿綿的被子里,睡了。
如果有個男人就更好了。
天知道,我已經有多久沒碰過男人了。
臥室里的門忽然不著痕跡地打開了。
我眼角一跳,敏感地睜開眼睛,一束光線從外面瀉露進來,隨即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躡著腳尖潛了進來,像只居心叵測的貓。
她穿著公主睡衣,玲瓏有致的身體在身后燈光的折射下一覽無余,小蘋果一樣的胸在睡衣里驚慌地顫動著,那兩條動若脫兔的長腿似乎隨時準備拔腿而逃。
我在心里微嘆著,她才是真正的美女。
她小心翼翼地接近我的床邊,身在咫尺,我聞到了她身上傳來少女的芬芳。
然后她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地拿過我放在床邊的LV女包,又繞回門邊,借著門外的光線,從里面拿出一些什么,小心地放進胸衣里。
再折回身,用手在我的眼前晃了一下,確定我熟睡后,放了心。將我的包放在原處擺好,盡量保持與先前無異,然后又順著原路返回。
在她關好門后,我也像只居心叵測的貓一樣跳下床,打開我的LV包后,果然,少了五千塊錢。
這一夜睡得很不安穩。
我的床畔不知何時站立著一個男人,我睜開睡眼,目之所及,發出一聲猝不及防的尖叫。但他反手將我的嘴堵住,用充滿欲火的眼神乞求我,親愛的,我知道你是寂寞的,難道你不想這樣嗎?
他粗糙的男人手不由分說地碾過我滑軟的胸,我的乳頭在他雙手強悍的蹂躪下像兩顆棗核一樣硬了起來。
我那即將沖到嘴邊的呼救聲變成了難以抑制的呻吟聲。此刻,我的身體、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所有一切的一切都發噼哩叭啦的饑渴的聲音。是的,我渴望他強暴式的進入。
他掀開我的被子,一頭栽進了我的身體里。
正當在我們在床褥間攪起一片鋒火狼煙時,門忽然開了。床上的我悚然回頭,我看到了小依那雙燃燒著仇恨的眼。
我無聲地驚叫一聲,醒了。
六年以來,我經常做這樣的夢。
轉首窗外,依舊好陽光。
小依變得行蹤不定,她開始不定期地晚歸,有時甚至夜不歸宿。
直覺告訴我,她一定愛上了什么人。
但她不會告訴我,她一向對自己的秘密守口如瓶。
這點倒和我很像。
不過,慢慢地我會知道的。
是個愛穿白色襯衫的干凈男人。
袖口挽至肘部,戴著一塊華貴的勞力士。
眉間有一些滄桑,眼底有一些風云。
唇角常常會凝結一絲不動聲色的笑意。
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叫做方中凱的。
是小依正在實習的那家公司的老總,她的頂頭上司,亦是她愛得發狂的男人。
三十二歲,一個男人正當年的年紀。
而,小依只有十八歲。
她居然把他不管不顧地帶到我這里來了。
小依沖我沒大沒小地嚷:沈韻岑,這是方中凱,我的男朋友。
她一向對我直呼其名,我早已習慣。
倒是方中凱很有禮貌,他伸出他干凈溫暖的手,笑容和煦,你好。
我看到了,他眼里有些許的驚艷。
我伸出手回握,禮貌回應,你好。
我敏感地察覺出他在握我手的時候輕輕地用指尖揉捏了一下我的指腹,與此同時,我看到一絲不動聲色的笑意在他的眼里迅速地滑過。
這可算是挑逗?
我聽到我身體里的那根情欲之弦發出尖銳的聲響,回聲刺耳。
我的臉很輕、很輕、很輕地紅了一下。
輕得我自己察覺不到,小依察覺不到。
但我可以肯定,那個叫做方中凱的男人一定察覺到了。
因為談話從開始到結束,他一直用他的眼睛略帶調侃意味的解析我,那目光有著邪惡而致命的穿透力。穿透我的靈魂、穿透我的身體、穿透我的阿曼妮套裝——直至我薄若蟬的蕾絲內褲。
方中凱臨走時,已是傍晚。按照應有的禮節,我送他下樓。
小依雀躍地去地下的停車場去取方中凱的車,她剛剛學會開車,對那種用鋼鐵打造的玩意兒有著狂熱的迷戀。
我和方中凱跟隨在她的身后,順著緩坡慢慢下行。
但,一個踉蹌,我的高跟鞋跌了一下。然后,很自然的,他用雙手扶住了我。
近在咫尺,我可以聞到他身上傳來淡淡的古龍水的香。
我驚魂未定地回首向他道謝,謝謝。
黑暗中,他的眼亮得嚇人。
我的身體僵了一下,因為我感到有一只男人的手正在撫弄我耳后的發絲。
他喃喃地說:真沒想到,小依居然有著這樣一個年輕漂亮的媽媽。
是的,我是小依的媽媽,她是我的親生女兒。
我在二十歲那年生了她,如今我已三十八歲。
生她出來便是我噩夢的開始。
先是那個她應該叫做爸爸的男人棄我而去,騙走了我所有的積蓄,以及我二十幾年來引以為傲的清白名聲。
一夜之間,我眾叛親離。
我獨自撫養她,除了那份聊以糊口的工作外,我還會和男人上床,得到一些讓我感到羞恥的補給。
但那些男人都是彬彬有禮的君子,他們也許是我仰慕的,也許是仰慕我的。雖然是一種肉欲體的交換,但我感覺這并非下賤和淫穢,相反還透露出種神圣。畢竟是他們讓我和我的寶貝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衣食無優。
所以在那段時間內,小依常常會在放學的時候撞見我和某個男人在床上竭力喘息的畫面。
她對此已能做到漠然視之。
但她是個怪胎,經常會用空洞得嚇人的眼神長久地注視我。而我會在她目光的審視下無地自容,羞愧地轉過臉去,在心里喃喃地說:寶貝,我也是沒有辦法的呀,誰讓我沒有錢支付你下一期的學費呢?
這樣的令人難以啟齒的經歷終在我們的記憶里沉淀下來,成為誰都無法逾越的鴻溝。也許,我們根本就沒想到要逾越,保持現狀才是最好的。
直到小依被那個我在酒吧里認識的男人強奸。
那個男人是個架子鼓鼓手,留長發、扎耳洞、眼神飄忽不定,愛嚼綠箭口香糖,口腔里有一股清涼的薄荷味,像夏威夷初夏的晚風。我喜歡那種被晚風包圍的感覺。
但那股晚風化做了狂風暴雨,席卷了我那僅有十二歲、還未曾成年的小依。
那晚我回來,觸目驚心地看到了下體流血不止的小依。
她衣衫凌亂,蜷著兩條孤單而雪白的長腿,像一條受傷的美人魚。
我發瘋一樣地沖過去,抱起她,用絕望的淚聲聲嘶力竭:小依,小依。
她緩緩地睜開眼,那絕望而恥辱的眼神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她只說了一句,沈韻岑,我恨你!
這句話化做一把頑強的大錘,在每一個我睡不著的夜,一次又一次砸碎我的腦袋。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身體里的淫穢做的惡,男人是一切罪惡的根源,遠離他們就是遠離災難。做為對自己的懲罰,我從她十二歲那一年起便與所有男人斷絕了來往,包括性接觸。
天知道,我已經多久沒有接受過男人溫柔的撫摸了。
可這個叫方中凱的男人卻想打破我這六年來一直用身體嚴謹遵守的禁忌。
這個三十二歲的男人,這個我女兒的男朋友,他居然想和我——上床。
這世上沒有比這更該遭人唾棄的了。
我應該抽他一個耳光的,或是啐一口口水吐到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上。
可我也知道,我的身體里有一道暗鎖,它在急切地等待著某個男人打開。
也許是他,也許是別的一個什么男人。
在這一天,或是將來的某一天。
我有些后悔放他進來,他說是來找小依的,可是小依不在,他又說想和我談談小依,我便放松戒備。但誰曾想這個男人居然會這么無恥呢?
請你出去!我揚起手指向門口,頗有些大義凜然。
但他只一個反手便將我輕松地掠奪進他的懷里,別再委屈自己了,你的皮膚嚴重缺水,我只一眼就看出你是長期缺少男人的滋補。
我在他的懷里做著激烈而無聲的掙扎,鼻息間卻盈滿了他男人雄性的體味。
理智告訴我,我只能演繹這開端,卻不能與他共赴這結局。
如果發生了,這將是我一輩子的笑柄。
但,他是多么強悍的一個男人呀。
只在三招兩式間,便掌握住我情欲的七寸。
他溫熱的手像吐著毒信的蛇一樣在我的腰臀間游走,未曾剝下我的衣服,卻早已經將我的靈魂剝得一絲不掛。
我呻吟著,有種渴望從身體深處漸漸彌漫到我的眼神里。
但,沈韻岑!一門之隔的外面忽然傳來小依的喊聲。
我整個人猛的像尊泥胎一樣僵在了方中凱的懷里。
他的眼里也有瞬間的慌亂。
我下意識地要推開他,驚恐地瞪視著那扇似乎隨時都會被撞開的門,臉白了。
真相大白的那一瞬將是我無顏見人的時刻。
但小依的腳步只在外面停住了,她喊,我放在電視機上的MP4哪去了?
方中凱很快又恢復了常態,他將手復又游移上我的腰,在我的耳邊用蠱惑的聲音低語:別擔心,她進不來的,我把門鎖上了。
他將手伸進我的胸衣里,肆虐地走,我呻吟著,用仿佛不是我的語調對門外說,力求聲音不發出任何可疑的波動。我放在你臥室的抽屜里了。
門外應了一聲,腳步遠去了。
他臉上露出贊許的微笑,真是個好媽媽。
然后,他猛的把我摜在床上。
于是,一切應該發生和不應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就在小依的眼皮底下。
就在這個普通的、沒有星星的夜。
就這么簡單。
某種禁忌一旦打破便會形成洪水猛獸般的泛濫趨勢,避無可避,無路可退。
我和方中凱經常會在午夜的某個時刻瘋狂地糾纏在一起。
這樣頻繁的偷情頻率便預示了一切的丑陋終有會在青天白日下原形畢露的可能。
當被小依撞見我和方中凱在漆黑的樓道里忘情而瘋狂地接吻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有無邊無際的風聲從我的心里吹過。
小依逆光而站,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倒是方中凱很冷靜,他放開我,小依,我愛上了你的媽媽,我要娶她。
小依忽然甜甜地笑了,那好,我祝你們幸福。
然后,她轉身飛快地跑掉。
留下我和方中凱在黑暗中面面相覷。
方中凱才是這一切的謎底。
他并非是什么公司的老板,他只是小依在夜晚兼職打工的酒吧里認識的一個客人。
她向他許諾如果他能讓她那用禁欲懲罰自己的媽媽上了他的床,他就給他一萬塊錢,首付五千。
她說,她要讓她的媽媽享受一個女人應該享受的幸福,她不想她的媽媽因為她而過一輩子苦行僧一樣的生活。
而他將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踏進我的家門,因為在這之前,我從來不允許有異性光臨我家,連給我們送純凈水的都是個女的。
他是一個貪玩的男人,很好奇這個充滿未知刺激的游戲,于是一口應承。
很惡俗的,在這場游戲里,他動了凡心,他愛上了我這個大他六歲的女人。
我終于知道,我這個從來未曾叫過我媽媽的女兒是多么地愛我。是的,她曾以我為恥,是我讓她從小時就活在那種讓人難堪得透不過氣來的氛圍中,是我讓她活得沒有任何驕傲和尊嚴。
但同時她也深知,我是多么的無奈。
我如果不那樣做,我們母女將在這這座沒有任何依靠的城市里灰飛煙滅。
雖然是我把她的童年給萬劫不復地毀了。
小依在她離家后留下的信里亦向我揭示了這些——她的公司派她去上海學習,為期一年。
但她在信尾處寫到:媽媽,原諒六年前我犯下的過錯。其實是我主動勾引那個男人的,他其實是無辜的。那次我洗完澡后,故意穿著浴袍在他的面前晃來晃去,我雖然只有十二歲,但我已發育得很好,我知道他不會對此無動于衷。于是,一切罪過都發生了。媽媽,原諒我,我只是故意在報復你,因為是你讓我活得如此沒有尊嚴,你摧毀了我童年所有的驕傲。我想看到你為此悲痛欲絕的樣子,那樣我也許會痛快些。但是一切違背了我的意志,這之后的發生的一切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現在我只希望你幸福。
讀完信,我淚流滿面。
方中凱在一旁嘆息著,攬住了我的腰。
他真實的身份其實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股東。
這是他后來才告訴我的。
女兒,感謝你給我找了一個績優股。
(責任編輯 花掩月 susi2266@so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