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郁悶替代郁悶

荒　城

我們都有過這樣一種理想：對于所有喜歡的鞋，就把腳伸進去。對于所有喜歡的衣服，就把身體放進去。對于所有喜歡的身體，就用自己的身體去碰觸。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夠得著，彼此都要合乎對方要求的尺寸，還要擁有足夠的權力，也就是說，他或她或它，要接受你。

對于任何迷戀的對象，物質，肉體，精神，你就要迷戀到底，到底了，就是走到盡頭了，然后，你就可以從迷戀中解脫出來。迷戀的目的就是解脫。

有一部電影叫做《空中花園》。用后現代手法中常見的拼貼，將一些魔幻，一些自言自語，一些即興采訪，一些神經病，一些空鏡頭，一些背景音樂，捏把捏把就成了一桌菜，盛進一只碩大的木盆，端出來，說，吃吧。

可以吃嗎？可以。無毒無害。

但也無益。

不過有幾個細節叫人難忘。

穿情侶裝是一種比較幼稚的舉動，一個個子小小的女生和她高大威猛的男友穿著情侶裝，羞澀地說，找了很久了，都沒有買到合適的，其實我們只是想買一件T恤。兩人相視一笑，幼稚得純真。教跳舞的老師說，最后兩個拍子一定要非常狠，要使勁跺腳，這樣吧，最后兩個拍子時喊出你們最憎恨的東西，那股勁就出來了。一個女生喊：“肥!肥! ”一個女生喊：“我!我! ”，老師覺得還是不夠味道，自己示范：“男人!男人!”，突然一下子就瘋掉了，拼命跺腳，停不下來，一群人擁上去都摁不住。

這一段挺好玩，高幫舞鞋跺在地板上，像砍刀剁排骨，氣勢磅礴。

影片中的女人長得很怪，每一個都很兇，看不出年齡，平胸，短發，很中性。男人也很幼稚，丑巴巴的，嗓子細細的，臺灣普通話講起來“醬子的話就不要了啦……”給人的感覺是，地球引力縮了水。這樣的人似乎跟穿戴無關，不需要選擇，甚至性別也被模糊掉了，被那種灰蒙蒙的臺北的虛無給遮蓋掉了。

對于這樣的電影，如果你最近很郁悶，可以拿來看看。電影里的人可比你郁悶多了，說不定他們的郁悶可以替代你的郁悶也未必呢。

責編:古道 yxr_gudao@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