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奶困惑

阿　茂

嬰兒配方奶是母乳替代品，但遠不如母乳，如今有人想把它做成像真的人奶一樣

但凡喂養過孩子的母親都知道，單純吃母乳的嬰兒渾身聞起來有香甜的奶味，而吃牛奶的嬰兒卻有股難聞的奶臭味。毋庸置疑，母乳是嬰兒最好的食品。

由于母乳的種種好處，健康權威們建議嬰兒在最初的6個月只需吃母乳即可。但據統計，全球只有39％的嬰兒在剛出生的6個月內完全靠母乳哺育。在美國，只有11％的嬰兒在6個月之前只吃母乳，英國的這個數字只有3％。而中國母乳喂養的比例在過去的10年中下降了20％。

既然這么多嬰兒用配方奶，我們是不是應該將配方做得更好呢?一些研究人員和公司指出，在牛奶中生產出人類的蛋白質已成為可能，這些蛋白質可以添加到配方奶中。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的隆納德是研究母乳和營養學的專家，他說：“這對那些因為各種原因吃不上母乳的發展中國家的孩子有益。”

母乳：終極食品

母乳喂養有益的證據年年在增多。人們發現，母乳是終極性的功能食品，它不僅可以為嬰兒提供發育成長所必需的養分，也包含幾百種活性物質，這些物質從以危險病原體為靶標的蛋白質，到促進嬰兒腸胃發育、阻止過敏反應和開胃的各種酶。而且統計上，吃母乳的孩子相對智商高，患肥胖癥與糖尿病的風險也都比較低。

人乳中也包括特制的保護作用，如對母親已經接觸過的病毒、細菌和毒素特異的抗體形式。這些抗體有助于母乳喂養的嬰兒掃除其口腔、咽喉和內臟中的病原體和毒素。其產生途徑很復雜：有些乳汁中的抗體是由母親內臟的免疫細胞分泌，而后遷徙到乳房中的。

母乳中也包含來自母親的活免疫細胞，已經有研究證明這些細胞能夠在嬰兒的內臟中存活，它們也可以直接作用于病原體。有些細胞甚至可以直接進入新生兒的體內，并可能有助于“培養”嬰兒自己的免疫系統。一個母親的乳汁也似乎能教會她孩子的免疫系統該攻擊什么：乳汁中還包含母親食入或吸入的潛在過敏原，這些成分會“教導”嬰兒的免疫系統不要對這些過敏原反應過度。

母乳喂養也有缺點，其最大的問題就是一些傳染病包括艾滋病可以通過母乳直接傳染給嬰兒。盡管這個渠道的傳染率很低，嬰兒只有4％的機會感染艾滋病，但每年新生兒的64萬HIV感染者中至少有一半是母乳喂養惹得禍。由于這個原因，世界衛生組織建議，為了安全起見，艾滋病感染的母親應該盡量避免母乳喂養。

然而，嚴酷的事實是，如果你是家住貧窮地區感染了艾滋病的母親，就根本沒有安全的替代方法。根據一個媒體的統計，在發展中國家，生命的最初兩個月以配方奶喂養的嬰兒比母乳喂養的嬰兒死亡率高6倍!而且在這些嬰兒兩歲之內都一直處于高危風險之中。母乳的保護作用部分地是由于避免了污染的水，也因為配方牛奶并不提供和人奶一樣的多種保護因素——對于貧窮的艾滋病母親，配方奶和母乳喂養一樣危險。

絕大多數的嬰兒配方奶是由牛奶制造的。當然牛奶也含有活性成分，但其很多活性成分只對牛特異，而且牛奶的活性物質含量與人奶差異很大，且會在配方奶生產加工過程中被破壞。隆納德說：“牛奶中的蛋白質也和人奶大不相同，配方奶中不只是缺乏人奶中的活性物質，而且對于人類嬰兒來說，它在營養上也搭配得不合理。”

模擬人奶之路

但是，一些研究人員認為，可以將一些母乳中的活性物質加入配方奶。阿爾托是加拿大渥太華大學的生物學家，他認為總有一天人們會把人奶中的整套免疫蛋白都添加到配方奶中。

理論上，這一整套免疫蛋白的范圍要比任何一個個體婦女所產生的抗體范圍都要廣，所以，它們在某些方面要比母乳所提供的保護更強。但這還只是一個遙遠的前景，目前，制造人類蛋白質還很困難，而且造價很昂貴。

這大概就是為什么很長時間以來，人們對人乳蛋白的動物版很有興趣的原因。比如牛乳鐵蛋白已經可以很廉價地生產了。眼淚、唾液和像乳汁這樣的身體分泌物中都含有乳鐵蛋白，它可以與鐵結合，促進鐵的吸收，也能搶走很多細菌和真菌生長所需要的鐵元素。初乳中乳鐵蛋白濃度最高。

在日本、韓國和新加坡，乳鐵蛋白已經添加到部分的嬰兒配方奶中。可是隆納德說：“這還不是一個真正完全成功的故事。”原因就在于，他和其他人已經證明，我們的內臟細胞上有對人類乳鐵蛋白的特異性受體，乳鐵蛋白與這些受體結合，就進入到腸內部，并開始刺激免疫系統。而牛的乳鐵蛋白并不能夠識別人的受體，所以，它對人就沒有作用。

所以，人們還是需要這些蛋白的人類版。遺傳工程師們采取的第一步就是生產出人奶中的十幾種保護性蛋白。其中兩種最接近商業化的是乳鐵蛋白和溶菌酶，溶菌酶是一種攻擊某些細菌細胞壁的酶，有人認為它與乳鐵蛋白有協同作用。

假如一些公司生產出一種包含有幾個母乳優點的配方奶，勝過目前市售的配方奶，父母們會歡迎這種新產品嗎?人們發現，要大規模地生產這種蛋白質，唯一的辦法就是靠轉基因。盡管這些產品中的蛋白質與媽媽們喂養的母乳效果可能完全一樣，還需要一個勇敢的生產商在他們的嬰兒奶粉上貼出“包含轉基因成分”的標簽。

不管改進的配方奶會不會上架，對大多數父母的好消息是，更先進更復雜的嬰兒食品已經越來越多了，不過，大多數替代品還是比不上營養均衡的母乳。

會產人乳的奶牛?

將人類免疫蛋白加入嬰兒配方奶是一種使之更接近母乳的辦法。然而，最重要的一點，莫過改進其蛋白質的組成。

配方奶出現在大約1個世紀之前，當時是作為一種喂養嬰兒的替代辦法，用的是純凈的老母牛牛奶。此后，配方奶緩慢地得到了改進。上世紀50年代，生產商在配方奶中添加了硒、核苷酸，最近，又添加了歐米茄3脂肪酸，就算這樣，配方奶與母乳仍有很大差別。

最大的差別在于配方奶含有比母乳大約多出50％的蛋白質。用配方奶喂養的嬰兒在喝過配方奶后，其血液中的氨基酸水平很高。由于一些氨基酸能促進胰島素的釋放，一些研究人員認為，喝配方奶在日后的超重、或糖尿病中起著一定作用。當然這些假說還需要實驗驗證，但是，鑒于配方奶與母乳的顯著差別，調整配方奶中蛋白質的含量已成為人們的共識。

難題在于人奶蛋白質的組成與牛奶大相徑庭，并不是簡單地去掉數量多余的蛋白質即可，果真如此，嬰兒又會缺少某些人體不能合成的必需氨基酸。這個問題需要通過添加含有豐富必需氨基酸的額外蛋白質來解決，但是，這樣做難度很大，而且成本太高，所以至今還沒有哪個生產商制造出這樣的產品。

真要是能將人乳中的蛋白質添加到嬰兒配方奶中，可能會對吃配方奶的孩子有益。問題在于，如何找到一個安全、可靠和便宜的生產方法。

大量生產人類蛋白質的唯一辦法就是將人類基因轉移到其他有機體上來制造它們，目前看，植物已經正在成為最實際的選擇。至少已經有7種人乳蛋白成功地在轉基因作物，主要是土豆和水稻上生產出來，未來，這個生產線上將出現更多產品。這一領域的領先公司是美國加州的文特里亞生物科學公司，其在美國的堪薩斯培育出的水稻含有人乳蛋白質，該公司希望能夠將這些蛋白質添加到嬰兒配方奶或口服再水合鹽中。

水稻很有吸引力，是因為它很少引起人類過敏，而且經常用于嬰幼兒食品。然而，好幾家農業和食品公司巨頭都并不支持文特利亞的計劃。他們擔心的是這些轉基因作物會破壞我們現有的食物鏈。

也許終極的辦法是創造出會產人乳的奶牛。荷蘭一家制藥公司已經在利用奶牛生產人乳中的乳鐵蛋白，但現在利用轉基因牛還不能生產出100％的人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