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面

顧俊文

小面館地處城郊。晚飯時，有三位客人走了進來。這三位客人有兩個是盲人，夫妻倆，四十來歲年紀。他們是由一個十五六歲的中學生牽著手進來的。中學生是他們的兒子，在縣城上初中，后天就要參加中考了。聽說兒子這些日子每晚復習功課到深夜很辛苦，明天又是兒子的生日，于是夫妻倆起了個大早，用兩根木棍引路從三十里外的鄉下風塵仆仆地趕了過來，想“看看”兒子。

中學生想到父母一天還沒有吃飯，學校伙食又不好，想讓父母飽一次口福，就牽著他們的手來到了這家小面館。

服務員過來熱情地打招呼：“三位吃什么面？”中學生高聲喊道：“三碗肉絲面。”“好的。”服務員應一聲轉身進了廚房。這時，中學生突然跟了進來，對正要煮面的廚師說：“只要兩碗肉絲面，另一碗做清湯面。”服務員不解地問：“你剛才不是要了三碗肉絲面嗎？”中學生說：“那是故意讓我父母聽的。我沒多少錢，吃不起三碗肉絲面。”

面端上來了。盲人夫妻用筷子摸摸索索著將肉絲全夾到兒子碗里，說：“兒啊，你明天要過生日后天要進考場，要多吃些補補身子。”中學生嘴里應承著，手里卻偷偷地把肉絲又全夾回到父母碗里。這一幕剛好被面館經理看到，他的心被深深打動了，連忙讓廚師煮兩個荷包蛋送給中學生。中學生不要，經理指著他的面碗說：“今天是小店開張一周年店慶，凡是來吃你點的這種面的客人，每人免費贈送兩個荷包蛋。”

吃完面，中學生牽著父母的手走了。經理從中學生的面碗下面發現二枚硬幣和一張紙條。硬幣正好是兩個荷包蛋的錢。紙條上寫著：“謝謝。明天我來店里打一天工，償還欠您的肉絲面錢。”經理的眼睛濕潤了，對服務員和廚師說：“明天放假，關門一天！”

（責編：非本 圖：薛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