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信
“文革”時期,我的年過花甲、體弱多病的父親因頂撞“革委會主任”被關(guān)押在大隊小黑屋里批斗。當(dāng)他被人送回家時,已奄奄一息。
本村的老中醫(yī)來了,細細診了脈,又配了藥,然后把我拉出門說:“你父親的病可不輕,你們還是想別的辦法吧。”
我無奈地嘆口氣。
幾天里,父親高燒不退,肚子腫大,水米不進。我和母親心急如焚,卻一籌莫展。
街坊鄰里們帶著禮物來瞧父親的絡(luò)繹不絕,東街李大娘還帶來一條及重要的消息,說有一種叫“狗寶”的藥能治父親的病。
“什么‘狗寶?那可是只聽說沒見過的東西啊 !”我搖搖頭說。
“‘牛黃、狗寶,聞聞嗅嗅病就好,我也聽老輩人說過,可去哪兒找這種起死回生的妙藥啊 !”母親也搖著頭說。
李大娘悄聲說:“你不知道,咱村丁老光棍就有。可這人外號叫‘老犟驢!仗著自己是抗美援朝的殘疾軍人,誰也不怕。他的親朋好友問他求藥也沒有,他說這藥啊,是他心肝寶貝狗的命根子呢!”
救父心切,我硬著頭皮來到丁老漢家。
柵欄門沒有關(guān),此時院里只有一人一狗蹲坐在大槐樹下。丁老漢七十多了,孤身一人。夕陽的余輝落在他臉上,映出像大槐樹皮一樣的溝溝坎坎。此時,正低聲對他的寶貝狗說著悄悄話。
他的寶貝狗是本地土狗,毛色灰黑,只有四只蹄子是白的。狗不但老,而且瘦骨嶙峋,眼神也不活泛,蹲在那里不吃不喝,只是在慢慢吞吐著一塊比乒乓球略小些的東西。
“大爺”我壓低聲音,生怕驚惱他。
沒料到,他沒扭頭看我一眼就說:“我曉得你會來的,我正在給它講你父親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