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表達與當代藝術創作

《現代漢語詞典》對錯位的定義是：“離開原來的或應有的位置；身體器官改變到不正常的部位。”在藝術創作中，有意識地讓藝術形象或者媒介脫離原來存在的空間，或者將不同意向的媒介進行組合，所造成作品的整體涵義與觀眾的日常經驗在視覺、心理上產生某種偏離的表達方法也可稱為“錯位表達”。

在現代藝術出現之前，藝術創作的表達方式一般都是現實主義的。藝術作品所描繪的形象與表達的內容跟現實世界具有一種對應關系，藝術發展到現代階段，即波德萊爾所說的“審美現代性”階段，藝術的整體面目與功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其中一個重要的轉變就是：藝術與生活的關系發生了改變。如原來在生活中不應該出現在一起的人或事物，現在卻在藝術作品中出現于同一個環境下；原來在生活中屬于一個整體的事物，在現在的藝術作品中卻以分離的形式出現等等，畢加索和夏加爾的作品，已明顯地反映出形象之間的錯位。

在當代藝術創作中，媒介的運用方式直接關系到作品的涵義表達。當代藝術創作中對媒介的運用方式有多種，其中錯位的運用較普遍，錯位的運用大致可以歸類為：媒介本身的解構與重置、不同意向媒介的錯位組合、媒介與空間的錯位組合。

所謂媒介的解構就是將原有媒介在形態或者結構上做某種拆散處理，使媒介的整體性得以瓦解。媒介的重置即將解構后的媒介以某種方式重新組合。經過解構后的媒介呈現分散狀態，且媒介的原有整體涵義已經脫離。比如，邵帆的作品《曲院風荷》將明式椅子進行拆散處理，使得媒介的局部成為獨立的部分，這時原有椅子的完整形態不復存在，作為整體的媒介的原有意義即被分解，呈現出新的圖式意義。

所謂不同意向的媒介是指媒介所呈現出的涵義具有很大的差異性。每種媒介都有其自身的物理特性及所傳達給觀眾的特定涵義，如果將不同意向的媒介組合在一起無疑會產生一種表達的錯位。我們還是以邵帆的作品為例，在作品《王》里，他將明式椅子跟現代椅子組合到一起，兩種完全不同涵義的媒介被組合到一起，在表達上具有一種錯位感。同樣，展望的作品《給長城鑲金磚》也具有表達的錯位特征。

在當代藝術創作中，媒介的運用最終必須置于其所依托的空間來考慮。媒介在空間中具有多種運用方式。比如，將現成品置于其所應該存在的真實空間，或者將加工處理的媒介置于其所相對應的空間。任何一種媒介都有其物理特性及相應的存在空間，也就是說媒介的本體意義闡釋是依賴于其本應存在的空間的。比如，在現實生活中，一件具有極簡主義特征的現代家具應該存在于富有現代氛圍的空間中，才會覺得協調；但是如果將媒介置于一種與其相悖的新語境的話，就會在涵義的表達上產生一種錯位感。鄭國谷在第二屆“廣州三年展”中的作品《山水是別樣》，將松樹置放在美術館的不同位置，有的在墻壁上，有的在美術館的頂部，這種處理方式就是一種媒介與空間的錯位表達。

在當代藝術創作中，錯位表達不僅成為當代藝術創作中的一個重要表達方法，同時，作為一種創作方法，它具有特殊的美學意義。首先，錯位表達在當代藝術創作中的運用，是解構主義思想在藝術創作中的體現。因為錯位表達的一個重要特征是通過將空間與媒介、媒介與媒介的錯位處理，將觀眾所熟悉的東西陌生化，將清楚的東西模糊化。經過錯位處理后，作品中媒介的原有生活意向被瓦解，作品的中心意義不再具有惟一性，媒介與空間經過重新組合，衍生出不同于原有意義的新意義，這一過程就是一個解構和建構的過程，它除了包括對作品的原有意義的消解與重構，也包括觀眾在內的其他因素的多重參與，以構成作品涵義表達與解讀的多樣性。

其次，錯位表達在當代藝術創作中的運用，也為其他創作方法的運用提供了多種可能，比如將媒介進行變形、夸張、增減處理等。錯位表達的一個直接后果是將觀眾的日常經驗陌生化，從而使其能從一個新的角度審視這個世界。

（作者單位 廣東仲凱農業技術學院設計系）

責任編輯 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