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親（外二篇）

我的母親對于自己的婚姻一直是不滿意的，而我的父親則更是不滿意，他們整天吵吵鬧鬧，在我的童年里除了吵架聲就是哭聲。我的父親兄弟姐妹共七個，爺爺為了減輕生活的重擔，在我父親20歲的時候，就打算給我父親找對象，好讓他早些成家立業，我想大概父親一定很讓爺爺傷心吧。聽母親說，那一天，我的爺爺帶著一大幫人到她們村里來，在一個熟人的帶領下，來到了母親家。母親生活在水網交織的鄉下，那里的男女老少絕大多數都會撐船，爺爺來的時候，正好他們在陸地上走，母親在河里撐著船。聽母親說這段往事的時候，讓我想到了徐志摩的《新娘》。熟人告訴爺爺，她就是為父親介紹的對象。

也許是母親勤勞的背影給爺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父親21歲的時候，母親成了父親的新娘。

依稀記得母親說過，他們結婚的時候只有一張床和借來的一個床頭柜，再有就是陪來的還算豐盛的嫁妝。那時候我的外公在大隊里做總賬會計，家里還開了一爿布店，生活在當地還算殷實。

母親，1.49米的個頭，長長的辮子一直垂到腰際，白白的臉蛋上一雙烏黑的眼睛格外好看。

父親，1.80米高的個頭，挺拔的身材，一看就知道不是種地的好手。

母親不喜歡父親整天嘻嘻哈哈的樣子，給人不正經的感覺。有一次，村里來了一個賣梨的阿姨，父親不僅把她請進家里，倒茶遞水，詢問每天能賺多少錢？一天在外多少個小時？在聽完她還沒有吃飯的情況下，父親中了邪似地拿起碗沖到廚房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一旁的母親氣不打一處來，默默地生悶氣。

母親也曾經頑強地反抗過自己的婚姻，但都被外公阻止了。你一個鄉下的小女子，能嫁到鎮里，該知足了。在多次無望的反抗中母親慢慢地接受了父親。

母親是個十分要強的女人。在她的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十六歲的她小小年紀就挑起了了家庭這副重擔。為了照顧好年幼的弟弟妹妹，母親只讀完小學。她心靈手巧，有一手好針線活，幫左鄰右舍織毛衣，納鞋底，深得周圍人的喜愛。那個時候的母親是個“學習毛主席語錄”先進分子，每天晚上在戲臺上背唱詞，真羨慕母親當時的風光。

母親是個種田好手，婚后父親享盡了福。凡是家里的瑣事她全承包了，農田活也不比任何人遜色，每次看她插的秧，像一排排列隊的士兵，一陣風吹過，向她微笑致敬，此時是母親最開心的時候。

母親一生沒吃過什么好東西。有什么好吃的，以前是讓著父親吃，后來有了兒女，便盡著兒女吃。等我們長大之后，便在飯桌上盡力勸母親吃一點好的，可是她仍不肯，總是把好的挑到我們碗里。一次母親生病，我陪母親去看醫生。醫生讓母親多吃些雞蛋。我當即就說，我媽不喜歡吃雞蛋?？墒悄赣H卻接口說，傻閨女，那是我舍不得啊。我窘然。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母親是不喜歡吃雞蛋的。

母親雖然對父親這般全心全意地體貼照顧，可是父親似乎不太領情，而且從來沒有得過一絲一毫的回報。即使是在吵架慪氣的時候，每次也都是母親心軟妥協。父親向來是不會向母親道歉的。所以當母親年老了之后，常常對我說，一個女人，嫁給一個懂得心疼人的男人，這就是福氣啊。母親常常埋怨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作為一個女人，母親對我的婚姻是充滿了羨慕的。她的羨慕卻讓我倍感心酸。

父親是個甩手掌柜，家中的大小事務都是母親親躬親為，小至日常生活中的借東借西，大到拆房蓋屋，兒女的婚事操辦，這些都是母親操心，父親一般都不出面。父親愛喝酒，喝醉了便倒頭大睡，等睡醒了，母親一切都處理停當了。

母親有時候也覺得心理不平衡。別人家的女人什么心都可以不操，男人就會把一切事料理得妥妥當當，而自己卻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這種不平衡積累久了，母親便會發脾氣，罵父親。父親一般情況下是可以容忍母親的責罵的，可是如果母親的責罵超過了父親能忍受的極限，父親便也暴躁起來。于是他們兩個便開始對罵，罵而不過癮，便開始對打。

母親和父親打架，明顯是母親吃虧的。在他們成為夫妻的這一生中，不知打了多少次架了。在我還是很小的時候，親眼見過父親打母親的場景。在我們家那個破舊的廚房里，父親把母親推倒在地，左一個巴掌右一個巴掌，直到嘴角流出了血，才罷休。那個時候的我太小而且太傻，只知道和弟弟站在旁邊大哭不止，卻不知道去幫著母親反抗父親的暴力。 至今回想起來，我為我的袖手旁觀而內疚，為沒有幫媽媽一次而自責。

母親說，若不是因為你們，我是不會再和他過下去的?？墒牵驗橛形覀?，母親，這個一輩子眼里揉不得半點砂子的人，還得忍著痛苦和我的父親過下去。

有時候我甚至想，如果造物主肯讓一切重來的話，哪怕我們不存在，也要讓父母重新選擇他們的婚姻之路。

寫著這些，我的淚不爭氣了。有多少夫妻大難的時候不勞雁分飛，有多少浪漫故事能經受時間的檢閱，自以為看透了人性，實在是低估了上一代人對婚姻的免疫力。剝開生活光怪陸離的外殼，越是平凡得掉渣的東西，越像黑暗中的星星，永遠閃爍著美如水晶般的光澤。

守著老屋的母親母親獨自一人生活在農村的老家，守著一大幢老祖屋，還有一群蹦來跳去的雞鴨和一頭一日三餐要人照顧的豬。蘇北農村的房屋都依小河而建，老家的小屋正好處在小河的上流，周圍很少有戶家，這讓我在回憶起母親時，更增添了無盡的凄涼。

曾經很多次，我要將母親接來小城居住，但是她始終不點頭，她說，她舍不得這間老屋，更舍不得她養大的雞鴨。看得出，母親是愛老屋的。常聽母親提起，當初父母結婚時，這里還只是一間小茅屋，他們自己動手找來木材，用船罱河泥燒的磚坯，用勤勞的雙手一點一滴地將房屋修建起來的，后來隨著我們姐弟三人不斷出生，房屋幾經修葺，不斷增多，終于形成了今天這樣三間大瓦房，兩間灶房，還有一個大庭院。在這幢小屋里養育了我們姐弟三人。隨著我們一天天長大，單調而又孤單的小屋一下子又熱鬧起來，算來，那應該是小屋最熱鬧最繁榮的時期了。時間一晃，我們姐弟三人先后在異鄉成家立業，熱鬧的小屋一下子黯然失色，只剩下父母二人虔誠地守著空曠的老屋、守候著小屋前空曠的庭院。每天，她將我們居住的房間打掃得一塵不染，我們用過的東西一成不變地保持著原樣。夏日的午后，她將我們穿過的衣物、睡過的棉被放在七月的烈日下曝曬，被風吹得蓬松的棉被如同母親對我們的思念，吸附上濃郁的太陽的味道，讓我們久久回味。那樟腦丸的香氣，無論我們走到哪里，都能聞到。而此時的母親，坐在院里樹蔭下的竹涼椅上，似有若無地搖著蒲扇，回憶起足夠用她一生去承載的往事。

母親總愛在屋前屋后的空地里種上紅薯、虹豆、絲瓜等各式各樣的農家蔬菜，然后看藤蔓爬上老屋的墻角，爬過樹梢。在那些瓜果飄香的季節里，綠油油的絲瓜、長條的豇豆和大肚皮的冬瓜爭先恐后地在屋上、樹丫上晃著秋千，樹下是紅通通的辣椒、聳立的玉米以及埋在泥土里的紅薯和花生，這一切收獲的果實都化為了母親嘴角飛揚的微笑。母親不肯離開老屋，還因為她深愛著腳下的土地，她喜歡揮舞鐮刀把稻子、麥子摟在懷抱里的溫情，喜歡太陽曬紅她的臉頰，猶如她的孩子們在親吻她。傍晚來臨，母親從地里采摘了最新鮮的蔬菜回家，更多的是捆成一小把一小把地送給周圍的鄰居們或者是從門前經過不相識的過路人，從來不索取任何回報。她只說：“拿回家給孩子們嘗嘗吧，我家老大最愛的是虹豆，老二愛的是……”。更多的時候，瓜果太多，路過人太少，就只好煮起來喂她的雞鴨了，就像對待兒女一樣地養著它們，每天換著口味地為它們喂食，那些成群的雞鴨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出落得溫順而乖巧，一些小雛雞還不時啄著母親的小腳丫，就像她的孩子們整天在身邊與她嬉戲玩耍。

母親不肯離開老屋，那是因為老屋是她的根，守著老屋其實就是在守候著她大半生的希望與夢想，驕傲與自豪；母親不愿離開她的雞鴨，那是因為在雞鴨的身上，融入了她對兒女太多的關懷與思念，希望與祝福。母親是屬于老屋的，老屋附近的每一條溝、每一片坡、每一個坎都留下了她每一個時代的歡歌笑語，甚至是少女時代的靚麗身影和美好希冀。母親不愿離開老屋，是因為她走不出對美好生活的追憶，包括對遠方兒女的愛。

婚姻是一杯雞尾酒

二零零五年的十二月十六日，是我們結婚十周年的紀念日。當我今晚坐在電腦前，開始敲打鍵盤的時候，坐在一旁的他，端來一杯清茶，彼此相視一笑，那瞬間的溫暖立刻涌上了心頭。

十年前的今晚，帶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幻想，帶著不悔的選擇，帶著戀愛中“執子之手，與之偕老”的誓言，我做了那個他最愛的新娘。沒有氣派的場面，沒有豪華的車輛。在簡單的儀式上，我們接受了親朋好友的祝福。

愛情成就了婚姻，只為一世相守，一生相隨。這份緣，是癡癡的守候，是滄海變桑田，相思如紅豆，聚集的全是歲月的心血。

每天下班后，我挽著他的手，在菜場里撿撿拈拈，然后一起融入夕陽里，把炊煙升在家門口，讓所有的辛勞全都拋到了腦后，定格了我們一天中最美麗的畫面。

一年之后，我們可愛的女兒來到了人世，有點忙中添亂的感覺，這個小人兒，似陽光下的影子，小狗一般或前或后跑著，用各種方式強調著她的存在，不時地提醒我們為人之父、為人之母的責任。

有人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有人說：婚姻是鞋，鞋子是否合適，只有腳知道。有人說：走進婚姻的男女就是走進了圍墻?？晌乙恢币詾椋夯橐鍪且槐u尾酒。而我們是不同的調酒師，我們按照各自的設想，把酸甜苦辣各種顏色的酒倒在生活的杯中。個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品嘗。

十年了，我們手持這座城堡的居民證，快樂而簡單地生活著，因為我們深深知道，城里的燈光再昏暗，也強于城外暗夜的原野。

這個冬季，我忘了寫字

昏頭昏腦中，這個冬季，我一直躲在棉被里，拒絕著呼呼的北風，不讓它吹涼我的文字。

很久以來，我堅定地認為一個寫手，必定是個清閑人，帶著幾分愜意，帶著幾許感受，模模糊糊沉醉于自己的心空，點點滴滴，若有若無，飄忽不定。

我喜歡一邊聽著音樂，一邊讀書，寫文。往往這種時候我總是沉浸在自己營造的所謂空靈的氛圍里。于是，就有了自己的頹廢。

頹廢得冷漠了，不說話，不理睬人了，只會傾吐，只會躲藏了。那些為賦新詞強說愁與我的年齡不適應了，思想便也跟著消亡了，把希望早已放在老父的鋤頭下翻飛了，我在我的世界里把心愛的文字悄悄地埋葬了。

我不知道是誰控制了我的世界。

我的眼睛里再也尋找不到讓我泛起層層漣漪的色彩。每天清晨，我在上班的路上，感覺自己就在車輪里迷失，也許注定了要用一生去測量溫飽。每天傍晚馱著晚霞回家，我總是被她的色澤沉迷。回到家，我一定要打開電腦，倒一杯水，思索一些自己永遠也不能弄明白的問題。比如《圣經》上說的：“一只小鳥沒有儲備，還能在天空自由飛翔，難道人不比鳥高貴嗎？”

也許喜歡文字的人，也一直被文字所鐘愛著。

現實中的憂郁讓我比常人多了一些敏感，失落，就像我的文字雜亂叢生。記得有一次，我跟一位作家小妹，在冰冷的空氣中談天說地一直到天亮，還意猶未盡。就像黑夜中碰到一個與你一起散步的人，如何叫人不聯袂共舞呢。

更多的時候自己是個午夜的幽靈，徘徊在飄渺的空間，悠閑的走來走去。不在乎擁有，不在乎失去。

每當我的文章在網上得到更多人的認可，更多人的喜愛，更多人的鼓勵，我小小的心不時充盈著快樂，有花開的聲音。

正如現在，我坐在電腦前，默默地交流，把我心里的那抹白亮出來。

這個冬季，我忘了寫字。

紀念朱自清誕辰110周年全國“背影”同題征文啟示

朱自清先生(1898-1948)是我國現代文學史上著名的詩人、散文家、學者，他的散文《荷塘月色》、《綠》等早已深入人心，尤其是《背影》，曾感動了多少中國人。朱自清先生自幼生活在揚州，在那里度過了童年和少年時代，他多次自稱“我是揚州人”。朱自清先生高風亮節，贏得了人民的敬仰，尤其在他生命的最后時刻，表現了崇高的民族氣節和愛國主義精神，贏得了毛澤東同志的高度贊譽。

2008年11月22日，是朱自清先生誕辰110周年，為紀念先賢，激勵后昆，由中共揚州市委宣傳部、人民文學雜志社、江蘇省作家協會共同主辦，揚州日報社、揚州市作協承辦，新浪網、中國作家網等特別支持，開展以“背影”為主題的全國同題征文活動。具體事宜如下：

一、 征文體裁

散文(字數在15000字以內)

二、 征文內容與相關要求

(1) 以“背影”為題，體現建設和諧社會的時代要求。

(2) 可以抒寫血緣親情，也可以抒寫戀人情、夫妻情、同窗情、同志情、戰友情、朋友情、師生情等。

(3) 切勿模仿朱自清的《背影》，提倡藝術創新與藝術表現的多樣化。

(4) 為評審與結集方便，請作者自定征文的副標題。

三、 征稿時間：

2008年4月1日起至2008年9月10日止。

四、投稿方式

1.電子郵箱：rmwxzzq@126.com

2.郵寄：北京市農展館南里10號《人民文學》雜志社“背影”征文組收。信封上注明“背影”字樣。

郵編：100026

五、征文評選

由人民文學雜志社與揚州市委宣傳部、江蘇省作家協會及資深編輯、作家、評論家共同組成評委會，于2008年10月公布獲獎作品及名單。部分獲獎作品將在《人民文學》雜志上刊發。征文設特別獎1人，獎金10000元；一等獎1人，獎金8000元；二等獎3人，獎金5000元；優秀獎50人。所有獲獎作者均有證書及獎品。

六、頒獎

于2008年11月在揚州舉行頒獎儀式。屆時將邀請特別獎、一、二等獎及部分嘉賓到會。

七、未盡事宜請向人民文學雜志社“背影”征文組咨詢。

聯系人：冰峰

電話：010-85951310

中共揚州市委宣傳部

《人民文學》雜志社

江蘇省作家協會

2008年4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