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地震倒塌的不僅是豆腐渣工程,倒塌的更將是舊機制。一種全新的社會規則,一種全新的社會機制,正從地震的廢墟上崛起
國殤陣痛,在大愛中日漸消弭;災后重建,在沉靜中剛剛開始。
當前,中國正傾全國之力,支援災區。這一刻,我們都是四川人。大為提升受災群眾重建家園信心的是,災后重建的部署工作,在災難到來后的第一時間,迅疾啟動。
中央部署高屋建瓴
地震發生第5 天,中央已決定在三個月內向災區困難群眾每人每天發放一斤口糧和10 元補助金,這是國務院抗震救災總指揮部直接研究的一項政策創新,體現特事特辦。當時,全國上下,正翻滾著史上罕見的募捐、支援的熱潮,愛心涌動,熱血沸騰。
5 月26 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部署抗震救災和災后重建工作,中共中央總書記胡錦濤主持會議。會上提出派專家搶救災民、調動各方資源確保群眾臨時居住和基本生活、全力開展防疫工作、嚴密防范次生災害、抓緊搶修基礎設施、創造條件安排災區學生恢復上課以及做好災后重建的前期工作等七方面工作。
事實上,在這一決策之前,調集帳篷、生產建設過渡房,已成為重建工作中的首要部署。

5 月22 日,胡錦濤總書記親自到浙江考察救災帳篷生產情況,為盡快安頓1400 多萬受災群眾,胡總書記繼三天前赴浙江省湖州市考察救災帳篷情況后,又于25 日來到河北省廊坊市,考察過渡安置房的生產情況。
安置工作,十萬火急,中央決定千方百計組織生產并加緊調動帳篷,要在一個月內向災區提供90 萬頂帳篷。災區情況嚴峻,汶川大地震已造成僅四川省倒塌和損壞的房屋就有400 多萬間。
國務院決定:3 個半月內,在災區建百萬套過渡房,由20 個省市援建。并明確要求:過渡房的數量只能多不能少,質量只能好不能差,時間只能提前不能推遲。
根據方案,每50 套過渡簡易房配備一個供水點、衛生間和垃圾收集點;每1000 套配備一個300 平米的小學校、40 平米的醫療診所和50 平米糧食零售點;每2000 套配備一所中學。
與此同時,災后重建的項目已迅疾啟動。5 月23 日,溫家寶總理在列車上召開國務院抗震救災領導小組會議,決定成立“災后重建規劃組”。6 月1日,規劃組成立,“計劃3 個月完成前期工作和災后重建的總體規劃,用3 年基本完成災后重建的主要任務”。
財政支撐科學規劃
5 月21 日的國務院常務會議上,溫家寶總理指出,“舉全國之力多渠道籌集災后重建資金”。同一天,中央財政已先安排700 億元建立今年災后恢復重建基金,明后年繼續作相應安排。會議指出,中央國家機關今年的公用經費支出一律比預算減少5% ;在全國開展支援災區全民節約活動,暫停審批黨政機關辦公樓項目。
另外,銀行等機構也對重建資金流給予支持。國開行也將向成都提供260 億元災后重建專項貸款。央行已對受災地區金融機構增加再貸款額度95 億元,同時暫緩上調重災區部分地市的存款準備金率,并加強了金融服務的支持力度,確保支付結算、國庫經理系統和現金發行三大系統暢通,下一步仍將加大對災后重建的金融支持:配合財政政策增加對三農、環境保護、中小企業、服務業等方面的資金投入,進一步完善金融服務。據公開信息,截止到2008 年6 月3 日,四川省各銀行業機構發放的災后重建貸款已突破200 億元。
百年大計,質量第一。災后重建工作,人民最關心質量。據公開報道,經過6 個小時的努力,中國青少年發展基金會為本次地震援建的第一所抗震希望小學,于5 月18日在四川綿竹市遵道鎮落成。這是全國第一所抗震希望小學。
但專家認為,心熱不可操之過急,“短時間內,災區首先要進行現有房屋的評估,按照房屋損壞程度分類,采取加固等措施,有效使用現有房屋,節約大量應急資源,之后,在科學規劃的基礎上,才能進行大規模的建筑工程重建”。這與另一些專家認為的“城市規劃要從選址開始便進行安全性評估”相吻合。
6 月1 日,環保部副部長潘岳表示,規劃環評將成為災區重建依據,“在重建工作中,要將生態環境指標作為災區生產力布局的基礎考量,推進規劃”。為此,環保部門計劃研究災區環境資源的承載能力,同時對災區地質災害、動植物棲息環境、流域狀況等進行評估。
對于重建家園,有網友提出“需力避政績工程”:必須讓基礎設施和民用住宅的建設,遠離政績工程的陰影。5 月26 日,在國新辦第十六次發布會上,中共中央組織部副部長歐陽淞指出,“在這次災后重建過程中,尤其要注意防止可能出現的‘政績工程’和‘形象工程’。”
歐陽淞給出三點建議:一是加強對災區各級領導班子和領導干部的教育;二是強化干部考核工作,實行嚴格問責制。三是綜合運用各種監督手段,保證災后重建工作的質量和效益。
長效機制理性運營
災后重建是一場持久戰,需要中央政府、社會捐助、各省、市對口救助和災區自救四大力量集結完成。6 月1日,國家發改委門戶網站上開設了《災后重建規劃建言獻策》專欄,從當日起開通至8 月20 日。但在一些專家看來,這些意見能真正上升為國家意志,尚需在重建立法上更進一步。
雖然我國的《防震減災法》和《突發事件應對法》有專門章節涉及災后重建,但規定過于粗疏。而在一場重大災難之后,進行專項立法的先例,早已有之。1999 年,我國臺灣南部發生了一場7.3 級大地震。震后的第五個月,臺灣頒布了《9·21 震災重建暫行條例》,該條例囊括了震災重建的多個方面。
相對于地震多發國——日本,其相關重建體系則更可供以鏡鑒。日本的防災減災法律法規體系,由52 部法律構成。在與地震有關的27 部法規中,與災后恢復重建有直接關系的有24 部。
此前,中國雖已有唐山大地震震后重建的經驗,但這些經驗并沒有被轉化為一整套制度化的實施規則。《突發事件應對法》起草組專家、清華大學教授于安表示,目前需要通過特別的立法程序來解決。
就在專家的“救災立法”呼聲漸高之時,國家有了新舉動。我國首個專門針對地震災后重建的條例——《汶川地震災后恢復重建條例》,于6月8日溫家寶總理簽署第526 號國務院令之后公布實施。
至此,災后恢復重建工作,納入法制化軌道。有專家建言,日本在災后重建過程中的相關策略,也值得我國借鑒。1995 年的阪神大地震后,日本神戶市建立了一項重建基金。基金分為兩類,一類是主要由政府投入的基本基金;另一類是商業投資基金。兩種基金相互結合發揮作用,舉全國之力重建新家園。
自阪神地震后,日本首先制定了災民住房、公路、鐵路和港灣等基礎設施建設的重建計劃,即“緊急復興三年計劃”,分成三個不同的重建階段:災害救援和災后重建的準備階段;全面災后重建和對災區進行全面援助時期;為災區全面恢復和自立支援時期。
重建刻不容緩,卻要分步實施,同樣有唐山專家建議中國災后重建工作,先建避難所,再考慮建設簡易城市,最后建新城。
事實上,中國的重建行動也在迅疾啟動中有條不紊,其中,災民安置與災后重建被同時提上議程。民政部救災救濟司司長王振耀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根據城鄉差異特點,在安置階段,采取政府統一規劃集中建房或直接發放救助款自主建房的不同方式。在重建階段,根據以往經驗,農村地區的重建是災民主導制:政府分期把救災款發給農民,由農民自行蓋房。而城市重建會更復雜一些,需要統一規劃,需要考慮有貸款的商品房問題,更需詳細認真考慮決策。
在此次災后重建中,災區的農業部署工作并行不悖。6 月4 日,國務院明確重建資金籌集與政府扶持原則,多方面應對搞好災后重建的“三夏”生產工作。國家指令,抓好搶收搶種工作,確保顆粒歸倉;加強技術指導服務和監測預警措施;落實生產扶持政策;加快農資綜合直補和良種補貼撥付進度,將各項支農惠農政策及時兌現到戶;加大支農投入力度,做好當前夏糧收購工作,保護農民種糧積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