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果實累累的園子,兩個小孩早已關注很久,每次從園旁路過,他們就投去垂涎欲滴的目光。一個星期日,兩個小孩再也忍耐不下去,決定干上一票。
他們趁看園人去睡午覺的時候,由一條狹道悄悄溜進園里。一看到紅撲撲嬌艷艷的橘子,他們就高興得忘乎所以,猴子般攀爬上樹。正當他們自以為得逞時,看園人出乎意料地出現在樹下,兩個小孩嚇得跌下樹,懷里的桶子灑落一地。看園人火氣很大,揪住他們,罵道:狗崽子,敢偷橘子,今天非要讓你們嘗嘗我的厲害。兩個小孩不知該怎樣平息看園人的憤怒,只是吞吞吐吐地求看園人放過他們,他們保證以后再不敢了。看園人看著兩個滿臉稚氣、手腳污臟的小孩,不覺動了惻隱,但是對于賊又不能不罰,也許想拿他們開個玩笑,看園人就說,放過你們可以,但你們要跪在地上求我。
兩個小孩愣了愣,顯然都清楚跪地求人意味著什么,他們遲疑了。看園人逼迫道,你們不跪也行,那就扣著你們,等你們爸媽拿錢來取人,我這些橘子可不是供小孩任意摘的。一聽要扣留他們,還要大人拿錢來取人,兩個小孩就慌了。平時父親嚴厲的形象立刻出現在他們眼前,做賊是父親決不允許的,若讓他知道,他們將會受到怎樣的懲罰呢。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跪地求看園人饒恕;二是等爸媽拿錢來贖人,也等于是承受責罰。僵持了一會,一個大一些的小孩終于邁出一步,然后撲通跪下,求看園人不要將此事告知他的父母,放他走;另一個略小的小孩直直站著,完全沒有下跪求人的意思,此事的后果雖然嚴重,但他執拗地認為哪能這樣跪著求饒呢。看園人問略小的小孩為何不跪,小孩高昂著頭,一副拒死不從的樣子。看園人暴跳地指著他說,好,狗崽子有種,等著你老子拿錢來吧。
大一些的小孩下跪求得了赦免,平安無事,略小的小孩由于不肯下跪求饒,受到了嚴厲的懲罰。
多年以后,當年的兩個小孩都各自成家立業,有了不一樣的人生。那個下跪的小孩成了一個果園的園主,他再不必去偷橘了,他可以任意摘果子,但也僅限于此。那個不肯下跪的小孩經歷了許多人生挫折,可他從不肯認輸,他的理想在他的堅持與奮勇下一步步實現,最后取得了成功,受人矚目。
一次人物專訪,主持人問及成功秘訣,曾經不肯下跪的成功者微笑著說,一路走來,失敗和錯誤隨時都可能襲擊你,當這些朝你撲來時,直起膝蓋,挺起胸膛,就已經成功在望了。
迷茫的第一步
趙雄蘭
每天早晨上班,都要經過人才市場那條路。天氣日漸炎熱,那條路上的人群卻越來越熙攘,混雜著水果小販、假文憑販子,還有一些是行色匆匆的青年人,這場景提醒我,又是一年高校學生畢業的高峰了。
人生總會有幾個灰暗的時期,在我看來,大學畢業算得上一段。那年我畢業時,用“盲流”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因為沒有任何人給以指引,面對未來,我茫然無措,不知道哪個城市會接納我,我的職業又是什么。
就這樣,我從父母手中接過五百元錢,走上漂泊的求職之路。天空是遼闊的,道路是綿長的,汽車站像一把刀,將家鄉割斷在我的身后。我買了張往上海的汽車票。
在上海,我寄宿在一個小招待所里,五樓,15元一天。我不知道哪天會找到工作,因此,我每天付一次房租。第二天,服務員告訴我,五樓沒有房間了,四樓有,但要18元一天。我條件反射地回答,那六樓也可以。服務員笑了笑,說,五樓是頂樓。
又過了三天,一間向路人推銷襪子的公司通知我去面試,底薪低得可憐,但有一條吸引我——該公司提供住宿。我知道,我當務之急是要找到住處,若不然,就要睡馬路了。可能是興奮過了頭,對于地圖上的比例喪失判斷,當我趕到面試地點時,時間已過了。第一次機會,我還沒有伸手,就悄悄溜走了。
一周后,我的同學打我尋呼機,讓我到深圳,他在那里已找到工作。人生就是這樣,奄奄一息之時,會漂來一根救命稻草。我匆忙踏上南下的火車,在深圳,我的人生仿佛倏然間寬闊起來,第一份工作我花了不到三天就找到了,還是我的專業——會計。
然而,上帝在人得意時會開一個惡意的玩笑,也許這就是人生吧。我的第一份工作僅僅維持不到十天,我就被炒了魷魚。原因說起來也簡單,我的辦公室在老板的隔壁,上班的那幾天,我總是控制不了好奇心,不時扭過頭去探望。接著,財務經理找到我,給我出了一份試卷,半小時后通知我考得不及格。
當我領著十天工資,扭頭看一眼那家公司時,我還愣頭愣腦地想,如果那份試卷我做得不那么差,我是不是可以留下來呢?很多年后,每當我想起這件事,我都會嘿嘿地笑出聲來。
這就是十年前的我,那樣的青澀和天真。我不知道,現在大學生的心智較之于那時的我,會不會成熟一些,但愿如此。很多時候,初涉社會的青年遇到的最大障礙,非是學歷和經驗不足,而是缺少基本的為人處世能力。而這,在一個相對成型的成人世界里,是難為人所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