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長沙城外鹿芝嶺黃興故里拐向瀏陽河的。假如時光倒流一百年,我愿選擇一條船,從長沙東門外的開福寺一直坐到瀏陽城里的大夫第。那時譚嗣同就是這樣,一趟趟地在瀏陽河和湘江之間奔波往返。很少有人知道大夫第,但沒有人不知道瀏陽河。作為湘江的一條支流,瀏陽河迂回曲折,一抹蜿蜒黛清的河岸,從河流上游的青山余脈延伸出來,神秘地伸向某個未知的深度。難怪這水特別的干凈清亮,這水是從大山的心窩子里流出來的。瀏,清亮貌。我從湘江的源頭一路走來,這樣的干凈清澈,只有湘江上游的瀟水可比。
水是要好山養著的。好水又能養好東西。河水漂洗出來的夏布,河道里的天然菊花石,只有瀏陽河才有,離了這條河流就沒了。這樣的好水,還最養人。你不知這條河養育出了多少南方俊杰,黃興,譚嗣同,唐才常,胡耀邦,徐特立,許光達——你不必吃驚,瀏陽河彎過了九道彎,每轉一個彎就會涌現出一個風流人物。她養育出來的共和國將軍就有一百多,你感到上蒼對這條河流真是有些溺愛,你不知道這河里還有多少不可理喻的玄機。但讓瀏陽河真正家喻戶曉的還是一首歌,“瀏陽河彎過了九道彎,五十里水路到湘江,江邊有個湘潭縣哪,出了個毛主席,領導人民得解放啊咿呀咿子喲……”
瀏陽河就是被這一首歌唱得滿世界都知道的。
同湘潭、韶山、毛主席相比,大夫第實在算不得什么。
但我最想去看看的,還是那座很少有人知道的大夫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