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勇敢的心》奏響的風笛聲將人們領進了起伏的蘇格蘭高地,領進了浪漫神秘的古堡。人們的思緒也隨著悠遠的風笛回到了久遠的年代,圓桌騎士馳騁疆場,皇家衛兵英勇善戰,那片撒種著自由與理想的土地上曾經有過多少慘烈的征戰和殘酷的撕殺。
歷史的記憶伴隨著喧嘩一年又一年走過,當硝煙散盡,塵埃落地,曾經威嚴的城堡在眾生的仰望中蘇醒,仔細聆聽,塵封的城墻古巷中,又響起了悠揚的風笛。
愛丁堡城堡——硝煙散去,威嚴猶存
愛丁堡城堡是整個城市的最高點,站在城堡上可以俯看全城。這個險峻地勢的形成得益于冰河時期,山體東移后。堅硬的巖石形成了三面陡峭的懸崖和一個東向的斜坡,斜坡就是現在的皇家大道。公元七世紀,外敵頻繁入侵騷擾蘇格蘭,國王埃德溫修城堡御敵。公元11世紀,馬爾科姆三世在城堡里建起了宮殿,使最初的防護城成為皇家禁地。1093年,瑪格麗特女王死去后,愛丁堡城堡正式成為皇家住所和行政駐地,這個易守難攻的高大城堡成為后來克萊默國王的皇宮。
城堡建成初期,憑借堅固、險要、難以攻克的防御體系,有效地阻截了外敵入侵的腳步。城堡的一面是斜坡,三面是懸崖,城中的士兵只要守住斜坡上的城堡大門,便阻擊了敵人的進攻,縱然敵軍千軍萬馬在城外怒吼。城內的人關起門來也奈何不得。只是,文明的進程中總是諸多意想不到的意外,火藥的發明終結了城堡固若金湯的防護。1573年,攝政王莫頓帶兵攻下城池,而為他的軍隊鐵蹄開路的是被稱為“芒斯蒙哥(MonsMeg)”的大炮。盡管守城的官兵英勇迎戰,但勇敢的志氣畢竟抵擋不住炮火的侵襲,城堡的吊閘、戴維塔和多處堡壘都在入侵者的炮火聲中被毀。
現在那一門門烏黑、冷漠的大炮已成為歷史遺物整齊地陳列在城墻邊,炮口的烈焰早已散去,留下的是那烽火戰亂后的森嚴,被侵襲過的城墻現在成了它們永恒的棲身之地,每天中午1點,這些大炮都會鳴響,只是現在放響的是空炮,隆隆炮聲提醒著人們,這里曾經有過戰亂與苦難,每一段歷史的記載都有斑斑印痕,硝煙已散去,但威嚴猶存。
愛丁堡城堡在歷史上扮演著很多角色,堡壘、王宮、軍事要塞、監獄。愛丁堡城堡沿坡分為上、中、下三區。中央是王宮廣場,16世紀的王宮建筑聳立在廣場周圍。廣場東邊的宮室是國王的起居處,里面有一間被稱為“吉斯的瑪麗之屋”,是一處和瑪麗女王有關的古跡。而包括雕飾得豪華富麗的南側會議廳在內,除了平時向游人展示外,很多物品現在還可以使用,今天人們還常聚集于此舉行各式各樣的禮儀性聚會。
廣場的東北角有一個小鐵井名叫女巫井(Witches’Well),在一個多世紀前,這里處死過許多被認為有巫術的婦女。不遠處的圣瑪格麗特禮拜堂(St.Margaret's Chapel)被譽為愛丁堡保存的最古老的建筑,教堂至今仍保持著一個古老的風俗,每周,愛丁堡城中都有一個叫“瑪格麗特”的女子到這里獻花、打掃衛生和布置房間。這一傳統源自何時已沒人說得清,一年又一年,這些身份、年齡各異,名稱相同的女子們都以自己有機會服務于這所圣潔的小教堂而自豪。
歷史的陳列
愛丁堡城堡同時也是軍事博物館和歷史收藏地,這里陳列著自中世紀以來各個時代的兵器和軍裝,雖已保存多年,仍不失華美和精致。兵器室中的一把長達5英尺的巨劍被譽為稀世珍品。當年的英勇騎士叱咤疆場時手中揮灑著這把巨劍拼殺重圍,巨劍下不知多少生命倒下,執劍者一個瀟灑的揮舞也許就是一個無奈生命的完結。現在,兇殘的屠刀成了鎮城的寶物,吸引著每一個參觀的游客駐足細看。巨劍,血跡已干,卻仍鋒利無比。
陳列室里還收藏著蘇格蘭王室的王冠、寶座等御器,而最傳奇的則是古代蘇格蘭國王的遺物——命運之石。這塊巨石被視為神圣之物,有一種說法稱命運之石是圣經的起源,人們對它的崇敬已有幾個世紀之久,甚至發生過爭奪命運之石的戰爭。1296年,英格蘭的愛德華一世入侵蘇格蘭奪走了它,將其存放于英格蘭的威斯敏斯特教堂,之后的700年里,它作為愛華德寶座的一部分供每位新君在加冕儀式上端坐。1953年,它還被使用在伊莉莎白女王的加冕禮上。這塊神奇的石頭在外飄游了幾百年后終于在1996年11月30日重返蘇格蘭,被安置于愛丁堡城堡內。
愛丁堡城堡已成為整個城市的象征,從城堡上可以俯瞰整個城市,而在城下,不論站在哪個角落,都無法避開它的存在,即使不極目遠眺,不昂首仰視,它也總在你的視野中,揮之不去,舍之不忍。城里城外的人們舉頭感嘆,低頭深思,一千多年在征戰、喧嘩中匆匆而過,被改變的是歷史,是街市,而城堡高高地站在山頂,任時間流逝,時歲月消磨,它永遠靜止在時空中,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多少沉重的腳印淡去,多少熱烈的吼囂停止,愛丁堡城堡依然屹立,云淡風輕,悠然自得。
愛丁堡城堡每年為公眾免費開放一次,為慶祝圣安德魯節。圣安德魯是蘇格蘭的守護神,11月30日是圣安德魯日,全世界的蘇格蘭人都會慶賀這一節日。圣安德魯與蘇格蘭的關系源遠流長,人們傳說圣安德魯斯是圣彼得的弟弟,據傳,他被羅馬人釘死在十字架上。也因此,受難時交叉的身體——X形對角線十字成了蘇格蘭國旗的圖案。圣安德魯的骨灰被St Rule運到蘇格蘭東海岸的大教堂安葬,直到在蘇格蘭宗教改革運動期間遺失。圣安德魯日曾經是蘇格蘭最盛行的節日,但現在它受重視程度遠不如從前,只有一些上年歲的人仍懷著無比崇敬,將這一節日視為民族佳期。恪守傳統,似乎永遠都是老人的事,與年輕人無關。
愛丁堡人比任何地區的英倫島民都更具“大不列顛個性”,在國內,給老人讓座被視為“敬老”,但在蘇格蘭,千萬不能輕易為老人讓座,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侮辱,因為他們最怕別人說自己老。除非老得走不動,否則無論是街邊還是車上的老人專座都不會輕易被人坐下,而年輕人更不可能去搶坐本不屬于自己的座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個個精神抖擻,穿著時尚的裙子,化著講究的艷裝,即使瑟瑟寒風中柱著拐杖,踏出的也仍是優雅的腳步。
時空交錯的城區
愛丁堡被分為新舊兩個城區(Old townand New town),老城區在南,新城區在北,愛丁堡人用“優雅”而不是“摩登”來形容新城區,因為自1767年新城區開始創建以來,它一直照顧著與老城的和諧對接。絕不像北京,這邊皇城墻角的灰塵未撣盡就撞上對面的摩天大樓。愛丁堡新舊一體,從城堡及皇家一英里大道望去,基本看不到鋼筋水泥和玻璃幕墻,即使有一些新潮的現代化高樓也被擠在了城市邊緣。
拔地而起的新城街道敞亮,規劃得體,沒有老城區陰暗的閣樓,狹窄的小巷,相反,這里處處體現出現代化的文明進程。不過,游人并不想一個有著幾百年傳統的老城被改造成21世紀的快節奏城市,所以更多的人來到愛丁堡會選擇在老城區徜徉。
老城區道路彎曲,密如蛛網,遍布著許多記錄著數百年歷史的中世紀建筑。隨便站在一個街角或者走入一條小巷,都林立幾個世紀的老屋。初來這里的人難免感到迷茫,街邊的建筑把帶入到幻想與現實交錯的時空。難以相信,口袋里揣著手機,肩上背著電腦的21世紀人們站在中古圖畫般的街市中。走在新城的街道上要應付左右頻密的車流,而在老城,處處都能看見維修道路和房屋的腳手架和路障。想想也是,這些屋子,遺傳了多少代,道路送往了多少人,如今人老終去,物是人非,只有幾百年的老屋和幾百年的麻石路依然不變,它們在工人們修修補補的呵護下,還要存在許多年。
皇家大道(Royal mile)位于城市東側,是古代專為皇室開辟的道路,路的兩端分別是愛丁堡城堡和荷里路德宮,中間交錯的古跡、教堂、歷史故居等都仍保留著原有街道的舊貌,也彰顯著曾經有過的奢華與尊貴。在皇家大道上的餐廳或酒吧坐一坐,去品味一下真正的蘇格蘭威士忌,望著窗外朦朧而優雅的行人,不免讓人追思懷舊。
王子街(Prince street)是新老城區的界街,沿途有很多蘇格蘭特色的傳統建筑,也是愛丁堡最繁華的街區,幾乎所有的公共巴士都在這里設置停靠站,不論到城市的哪個角落,王子街都是最佳中轉站。每逢節期,王子街都會掛滿蘇格蘭的藍白旗幟,而身穿蘇格蘭裙的市民更是王子街上最別致的風景。悠揚的風笛聲一次次撥動人們的遐想和好奇。
據說當年羅琳正是站在這條街上,注視著前方的古堡冥思出一個風靡世界的傳奇童話《哈利·波特》,她第六部系列小說《哈利·波特與混血王子》全球發售的當晚,羅琳選擇在愛丁堡城堡為她的小讀者們朗讀最新作品。今天,仍有不少人在愛丁堡的深巷小路中追憶著中古褪色的傳說與故事,也許將來,還會有人接著去續寫羅琳的童話。
愛丁堡古老、幽靜、深邃而濃郁,它的歷史掩藏在城墻瓦礫中,而不是在紙頁間記錄,它的文化沉淀在街頭古巷而不是高調的刻意張揚。浪漫神秘的城堡,優美起伏的高地,深遠悠揚的風笛和風情萬種的蘇格蘭裙,一個城市有了這樣的特色,便挽留了獵奇者的腳步,一個城市有了這樣的底蘊,也就多了被游客寵愛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