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演說媲美林肯肯尼迪

陳之岳

奧巴馬好友黑人牧師賴特抨擊白人社會的激進言論，引發強大反彈，影響選情。奧巴馬3月18日前在費城發表自己撰寫的一篇演講，剖析美國種族矛盾的深層問題。鏗鏘有力。觀眾為之落淚、全國動容，被譽為可與林肯及肯尼迪的曠世演說媲美。

種族問題是美國的歷史宿疾，也是美國的國家夢魘。從18世紀革命建國歷經19世紀南北戰爭直至21世紀的今天，種族問題一直令美國人民寢食難安，但又找不到靈丹妙藥來治愈或化解它。因此政治人物能夠不談種族問題就不談種族問題，以免自傷又傷人。

然而，角逐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的黑白混血奧巴馬在全國性政治舞臺上大放光芒，而使得敏感的種族問題不斷地被其他的候選人、時評家和媒體提出來，為選戰平添種族火藥味。與奧巴馬關系密切、淵源極深的前芝加哥三一聯合基督教會主持人賴特二世(萊特，Jeremiah A.Wright Jr.)，過去一連串激烈抨擊美國白人社會、白人政府和以色列的言論，最近遭媒體全面舉發而震撼政治界、宗教界及選戰，并導致奧巴馬不得不發表公開演說，以說明他和賴特的關系以及他對于種族問題的看法。

今年66歲的賴特是個激進的神職人員，在美國幾個著名的神學院讀過書，并當過教授，上世紀80年代開始在芝加哥南邊(South Side，亦即黑人區)的三一聯合基督教會擔任本堂牧師。賴特講道時聲音宏亮、中氣十足，抑揚頓挫地引經據典闡揚教義，同時又能以美國歷史和社會演變為例，向教友解釋黑人始終處于劣勢的原因。

基本上，賴特是屬于反美、反白色美國的“黑人解放神學”論者。他每次講道和傳教皆不忘痛斥美國政府和白人社會，他主張把“上帝保佑美國”(God bless America)，改為“上帝詛咒美國”(God damn America)；他說，“中東沖突不是源于伊斯蘭的仇恨，而是根源于以色列的行動”；又說“美國和以色列都是奉行恐怖主義的國家”；他宣稱，“911恐怖攻擊乃是上帝懲處美國”；并稱美國的惡形惡狀以及在海外做太多壞事，而終于“惡有惡報”(come home to rooster)。他表示“非洲的艾滋病其實是美國散布的”，而“美國是一個被白人控制的社會”，同時也是一個“殘暴的國家”。

奧巴馬在回憶錄透露，他在加州西方學院就讀時，曾問一個黑白混血的女同學：“你是不是要參加黑人同學會?”她說：“我不是黑人，我是多種族(multiracial)?！睆哪菚r起，同屬黑白混血的奧巴馬就決定尋求種族認同，他在上個世紀80年代從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留在紐約做了一年的事后，即奔向芝加哥。他不僅要認同美國黑人，而且把芝加哥當作他的故鄉。他要在芝加哥安身立命，協助黑人站穩腳跟。首先在貧窮而又治安極壞的黑人區充當小區組織者，為失學失業的黑人青年找工作。

奧巴馬的工作與教會有密切的關系，他加入賴特牧師主持的三一聯合基督教會，兩個人一見如故，奧巴馬把大他20歲的賴特當作叔叔看待，賴特開啟了他對基督教的認識和信奉——奧巴馬的肯尼亞父親是穆斯林。奧巴馬非常感激賴特在信仰上、精神上對他的支持和關懷。他在1992年和黑人律師米歇爾?羅賓遜(Michelle Robinson)結婚時，即由賴特證婚；大女兒瑪麗婭(1998年出生)和二女兒莎夏(2001年出生)皆由賴特施洗。奧巴馬第二本自傳：《無畏的希望》(The Audacity of Hope)的書名，即是得自賴特的講道。

賴特的激烈言論以及他和奧巴馬的密切關系2007年開始浮現時，賴特即對奧巴馬說：“選戰戰火點燃后，你會逐步疏遠我?！眾W巴馬同意賴特的說法。不久前，美國主流和非主流媒體大炒賴特的偏激言論，奧巴馬最初拒絕響應，但對他越來越不利，媒體亦一直要求他對賴特的立場以及他和賴特的關系做出正面答復。奧巴馬選定3月。18日上午在費城國家憲政中心向200名挑選出來的聽眾(黑人為主)發表了37分鐘的題為《更完美的聯邦》(AMore Perfect Union)的演說，向全美電視直播。全美的反應，除了少數極右媒體和神職人員，絕大部分都予以高度評價、熱烈支持和誠摯祝福。該演說的視頻隨后上載YouTube，日前點擊率已超過500萬人次。

能說擅寫的奧巴馬，親自執筆撰寫這篇講稿，寫到半夜。他不僅從道德制高點分析美國種族問題的根由，并從實際生活著眼，點出黑人憤怒(Black anger)和白人忿恨(White resentments)的歷史背景。他很坦誠地表示不同意賴特的偏激言論，“煽動性言論，不僅錯誤，而且具分裂性”。他表示：“賴特牧師那一代人對他們當初所遭受的侮辱、懷疑和恐懼依然記憶猶新，他們的憤怒和苦澀也就如影隨形”，這使得他在看待現實時發生嚴重“扭曲”。但“我不能和他斷絕關系，正如我不能和非裔美人小區斷絕關系，亦正如我不能與我的白人外祖母斷絕關系。這些人是我的一部分，而他們也是我所熱愛的美國這個國家的一部分?！?/p>

奧巴馬說賴特過去一直譴責美國，他都在場聽過。這些反白人的言論，在黑人的教會和家里，都是一再出現的，正如同他的白人外祖母在撫養他長大時，常對黑人發出惡言和怨言一樣。他說賴特的成長經歷以及他所經歷過的種種不平等待遇和種族歧視的苦煉，使他蘊積了憤恨和怒氣，這是所有白人必須加以了解的。而白人對強迫越區上學以達到黑白合校的做法，為黑人在大學和就業市場上設置保障名額的措施，以及單獨在夜路上遇見黑人的恐懼感，而使白人對黑人心存憎怨，所有的黑人亦應了解這些種族情緒。

奧巴馬強調，他并不是對種族問題提供藥到病除的妙方，亦非提出解決之道，他只是要黑白小區進行對話，把問題攤開來說，開誠布公地討論，大家不要規避種族問題，否則每逢選舉都要面對種族問題的沖擊。

奧巴馬于演講結束后，立即獲得舉國上下的正面反應，許多黑白小區、宗教團體和媒體都在認真討論奧巴馬提出的觀點。不少媒體認為奧巴馬的演說乃是1960年大選時肯尼迪在休斯敦就宗教信仰問題發表談話以來，最精采、最動人的一次演說。有些時評家甚至把奧巴馬的演說和林肯于1858年在伊利諾伊州春田鎮發表的《分裂的家庭會削弱自己而無法維持下去》的曠世演說相比。

賴特的偏激言論已對奧巴馬造成不算嚴重的傷害，而奧巴馬最遭人詬病的一點是他拖延太久始作回應。不過，奧巴馬憑自己的信心、誠意和勇氣，終能化解這場危機，而使全美對種族問題展開自我反省的深度對話。從這個角度來看，奧巴馬的“師父”賴特，為徒弟提供了闡發種族問題、使黑白同感服氣的歷史性演說的機會，這也算是一大“功勞”。

(責任編輯王克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