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 豫
約了朋友在沸騰魚鄉吃飯。喧鬧的餐廳里充滿了水煮魚、饞嘴蛙、麻辣豬蹄和扁豆拌面的味道,我要了一大碗醋,然后心滿意足地等著饕餮一番。碩大一盆水煮清江魚油汪汪地被端了上來,我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大塊魚肉,在醋里涮了下洗去油膩就痛快地塞了滿嘴,這才邊幸福地咀嚼邊研究性地看著朋友憔悴的臉色,問:“孩子怎么樣?”
朋友的嫂子是個高齡產婦,幾天前生下一個男嬰。小家伙肺部有問題,接生后又由于治療不及時曾一度缺氧,好在他是個生命力旺盛的孩子。現在讓一家人提心吊膽的是,缺氧會不會給他今后的發育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
朋友一口氣說完過去幾天的遭遇,黯淡的神色總算開朗了一些。我的筷子夾著幾根面條停在了半空中:“怎樣的生命都是一場人生啊!”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有些不自在,這樣的場合說這樣的話,我以為自己是誰,知心姐姐嗎?可我的確有話要說!
“生命不是只有一種形式啊!不能走不能跑看不見聽不到智力有障礙,so what? ”
“可孩子會痛苦一生啊!”朋友低頭啃一大塊兒豬蹄,眉宇間的凝重略有和緩。
“每一個生命都有屬于他的快樂和痛苦!只要生命存在,就有其道理和意義。”
1995年在美國,我和一大幫朋友去佛羅里達的迪斯尼玩。同行的有一個七歲的金發男孩Jason,漂亮極了,到哪都會有小女孩跑過來跟他搭訕。
Jason的腿不好,他的腰間總是綁著圓形的轱轆車,Jason跌跌撞撞往前走的時候,轱轆車總是發出刺耳又快樂的聲音。
迪斯尼里游人如織,每一個游樂項目前都有一條令人絕望的看不見盡頭的隊伍。可是,我們有Jason,所以到哪里我們這浩浩蕩蕩的十幾個人的隊伍都不用排隊,沒有任何人表現出哪怕一丁點的詫異和不滿。那一天,Jason的金發小腦袋瓜一直驕傲地揚著。
我們都不完美,但我們都要體驗生命帶給我們的冷暖悲喜。
生命是個體,生命也是群體。讓我們彼此攙扶吧!
?????????摘自《豫約》 編輯/劉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