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 涌
蓋茨、巴菲特等人的慈善事業,已經是眾所周知。美國的“大款”,確實非??犊.斎?,許多中國人會說:我要是成了蓋茨、巴菲特,我也會捐。問題是我哪里來那么多錢?我們當然先要賺了錢以后再講仁義道德。孟子不也是講“衣食足而后知禮儀”嗎?
我們很難責怪說這些話的人。但是,在美國,捐款的并不只是蓋茨和巴菲特這樣的“大款”,一般老百姓的慷慨才最是感人。你會讀到這樣的故事:一個一生省吃儉用、穿舊衣服、買減價商品的工薪層,突然捐出上百萬美元來。一般人甚至想不通拿這樣的工資怎么可能攢出這么多錢來。最近《華爾街日報》上有一篇文章,題為“Giving till it hurts”(直譯是“捐到疼為止”),報道的就是這樣的人。蓋茨和巴菲特不管怎么捐,他們上流社會的生活方式不會受影響,乃至有人在電視上質問蓋茨:“當今世界上還有那么多人生活在一天不到一美元的水平上。你住那么個豪宅,你覺得自己是老幾?”
那些普通人的捐助,則必須以自己的生活為代價。比如紐約大都市博物館的一個館員?谷信子,從事布料收藏達37年。她生活清貧,走路上班,從不去餐館吃飯。但是,退休后兩年,居然給曼哈頓的亞洲文化委員會捐了一百萬美元!一個人在37年中,靠一年幾萬的工資,在紐約這一世界上最昂貴的城市生活,怎么能省出這么多錢呢?她為了使自己的捐助成為可能,計劃把自己早年買下的曼哈頓的公寓賣掉;而在戰時日本長大的她,也習慣了在極端狀態下節衣縮食。有個老年洗衣婦,1995年捐給南密西西比大學15萬美元的獎學金。根據許多慈善機構的報告,這種挑戰自己財政極限的捐助最近越來越多,捐助人的年齡也越來越小。甚至有學者對捐款人進行研究,得出了越捐越幸福、越捐越富裕的結論。因為捐助的需要給捐助人提供新的生活動力,使他們為了捐錢而更努力工作,最后在經濟上和精神上都更加成功。有位大學教授甚至算出:在2000年每一美元的慈善捐助,會導致捐款人收入水平提高3.75美元。
這種慈善行為,當然和從小培養的價值觀念有關。Joe Engle是在俄亥俄州一個小鎮中長大的企業家。他清楚地記得,35年前生活得緊巴巴的父親捐出大量的錢給教會,但除了俄亥俄大學外(本州州立大學的費用一般不及私立大學的一半),支付不起學費讓他這個當兒子的上更好的大學。如今85歲的他,和妻子一起作出決定:把幾千萬美元的資產如數捐出,并告訴兒子他們不認同繼承遺產這類行為。兒子則說:“我從來沒有想過在財政上和他們有什么關系。如果你從五歲、十歲,或十五、二十歲就開始想這些問題,你很可能會有一個不幸福、沒有成就的人生?!彼羞@些,其實就是亞當·斯密所描述的由“看不見的手”所支配的君子經濟。在這種經濟中,為他人帶來幸福,成了許多人終生追求的目標。
云舒摘自《今晚報》
編輯/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