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別人的眼睛看自己

衛宣利

早晨起來，天是陰的。去洗澡，熱水器壞了。天氣預報說今天有冷空氣，翻遍衣柜，找不出一件換季的衣服。出去鍛煉，二樓的老太太一步一跟，家長里短絮絮叨叨地說個沒完。回來，老公仍在沉睡，廚房里冰鍋冷灶。餓著肚子去上網，郵箱里編輯留言說稿子沒有通過。昨天買的股票今天跌了百分之四。媽媽打電話來說，爸的老毛病又犯了……

生活總是這樣，外面是一襲華美的袍子，里面卻爬滿了虱子，缺憾和失意，讓日子時時瘙癢，卻無可抓撓。

正心灰意懶，忽然接到朋友的電話。朋友開口便連連叫苦：“昨晚又只睡了三個小時，失眠，什么辦法都試了，不管用。真羨慕你，睡眠那么好，幸福啊！”

我，幸福嗎？握著話筒，我有些發怔。幸福，好像很久沒有想過這個詞了，總覺得不快樂，不知道哪一天和幸福走散了，從此便越走越遠。卻原來，每天晚上能美美地睡個覺，就是幸福。

我立刻又給另一位朋友打電話，問她：“你覺得我幸福嗎？”她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當然。你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不用天天打卡上班；你老公那么疼你，做飯洗衣都不用你管；你的房子多漂亮啊，窗外就是花園……”

忍不住想笑，我有這么幸福嗎？反問她：“那你覺得自己幸福嗎？”她停了一下，嘆氣：“我和他又吵架了，這次說不定真要掰了；我爸前兩天摔傷了胳膊，他又不肯來我這兒住，我要去照顧他，還要管店里的生意，累得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哪有什么幸福啊？”

放下電話，想了很多。在朋友眼里，我是一個幸福的人。不失眠，為了興趣而工作，按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家庭幸福美滿。在我的眼里，朋友也是幸福的。第一位朋友家境優越，溫婉可人，有一份人人羨慕的工作，有一個可愛的女兒；第二位朋友漂亮能干，自己開著三家連鎖店，有車有房。但是，這都是別人眼睛里的幸福，我們自己的眼睛，只看到了自己的不如意。

那么，能不能換個位置，用別人的眼睛來看自己呢？父母身體不好，畢竟他們還在；老公賺錢不多，卻對自己溫柔體貼；工作雖有挫折，卻是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樓上的老太太雖然嘮叨了點，但做了好吃的，總不忘送我一碗嘗嘗；房子雖然不大，但每天可以在陽臺上安安靜靜地曬太陽；小城雖然不夠時尚繁華，但寧靜安穩，可以從容地生活……

上弦月摘自《廈門日報》

編輯/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