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孩子媽媽”變身“超級媽媽”

蘇志堅

沒有什么壞孩子，只有家長的教育不得法。為此，程秋杰辭去了待遇優厚的管理職位，和20多個“壞孩子”的母親一起編寫了一套“壞孩子媽媽聯盟”教材。慢慢地，她們都和孩子改善了關系。媽媽們驚喜地發現，孩子們“變”好了，自己的生活也改變了。

頭疼

在許多家長眼中，好孩子的標準就是乖巧聽話，學習成績好，按照這個標準，程秋杰的兒子小龍是不合格的。因為被爺爺奶奶寵愛，小龍從小就好動調皮，是社區里有名的搗蛋鬼。程秋杰并沒有當回事，都說淘小子有出息。沒想到，小龍上小學后，難以改變好玩好動的天性，因為坐不住常常被老師訓斥。

班主任怕小龍影響別的孩子，就專門安排他一個人坐，小龍越來越孤立。老師“請”家長的頻率也越來越高，程秋杰回來后就把氣撒到小龍身上。孤獨無奈的小龍只有到網吧上網，和人們眼中的“壞孩子”玩。

為了讓兒子“改邪歸正”，程秋杰和丈夫簡直是挖空心思、絞盡腦汁。特別是程秋杰，試過了無數種方法：向親戚朋友求教，訂閱關于孩子教育的書籍，看相關的電視節目，聽專家講課，向心理咨詢老師請教……但收效甚微。無奈之下，她和丈夫商量：“要不咱們給小龍轉學吧，沒準換了新環境，老師對兒子的偏見會少一些，孩子也能重新找回自信。”

不久，小龍轉入了一家私立學校。

由于私立學校實行的是全封閉的管理，小龍沒有時間去網吧了。可是考完試一看，小龍的成績仍舊在原地踏步。

醒悟

程秋杰和丈夫決定給小龍再次轉學。從五年級開始，小龍開始和老師對著干。有一次和同學打鬧，他把同學的褲子扒了下來，還往教室的水桶里撒尿。

2005年年底的一天，學校來電話說小龍又逃課了。小龍的爸爸被激怒了：“等他回來，不把他打死也要打殘！”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兒子回來。

第二天小龍回家后，才知道他在網吧玩了一整夜。一夜未眠的爸爸開始數落小龍，說起他以往的種種“惡劣行徑”，越說越生氣，語氣也越來越嚴厲，最后口不擇言：“你就是蹲監獄的貨！”

十幾歲的孩子已經知道自尊了，小龍雖然不敢頂嘴，但是那種恨恨的、不服氣的眼神卻掩飾不住心底的不服，他激怒了程秋杰和丈夫。丈夫怒火中燒，把小龍按在地下一頓暴打。小龍非但沒有求饒，反而說：“你讓我站起來，我讓你打，我是個男人！只要打不死我，我今天就走，再也不進這個家門，我們從此斷絕關系！”

看到丈夫打得那么狠，程秋杰很心疼。一聽兒子說出這么絕情的話，簡直氣瘋了，也沖過去打他，逼他寫斷絕書。

沒想到小龍還真的就寫了！這下程秋杰傻眼了，可又不想讓步，就讓他脫了衣服再走。沒想到，小龍真的脫了衣服，只剩下一條秋褲！“正是嚴冬時節，他不管不顧地往外沖，幸虧孩子的阿姨在，好說歹說總算把他拉回來了。”

程秋杰嚇壞了：“從那時候起，我開始反思和檢討自己，是我們大人錯了嗎？又錯在哪里？”

2006年2月19日晚上，小龍帶了一個小男孩回家。由于經常有小伙伴來找小龍玩耍，所以程秋杰和丈夫并沒有在意。第二天是學校開學的日子，爸爸叫小龍起床上學，小龍和那個小男孩一起走了。當天晚上，小龍沒有回家，第二天也沒有回家，爸爸預感到什么，趕緊打電話到學校詢問，結果證實了自己的判斷：小龍根本沒去上學。

直到23日晚上，爸爸接到了小龍打來的電話，小龍怯生生地保證這兩天既沒有上網也沒有干壞事。爸爸強壓下怒火，要求兒子先回來再說。小龍總算帶著那個小男孩回到家里，因為已是深夜，爸爸沒有追問他們。

第二天，小龍去上課了，留在家中的小男孩向程秋杰夫妻倆講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小男孩名叫彭四軍，兩年前跟隨已離婚的父親來到烏魯木齊。父親以打工為生，彭四軍曾經被父親送到一家單位的小學里借讀，可是因為父親沉溺于賭博，輸了錢還打他，他就跑出來四處流浪，遇到了小龍的玩伴黃亞雄。黃亞雄不僅熱情地“收留”了彭四軍，還和其他十幾個少年幫彭四軍找了間“地下室”住下。為了養活彭四軍，二十幾個孩子撿破爛，打零工，從家里拿來自己舍不得吃的水果、面包給彭四軍，還排班輪番照顧他。當時還在上學的小龍知道這件事后，決定“替換”他們兩天，所以才連續兩天沒有回家。

孩子們原不打算告訴父母的，甚至還雄心勃勃地計劃要養彭四軍到18歲。可是，計劃還沒等實施就被迫中止了，原來，有一伙人想把彭四軍拐走。孩子們意識到彭四軍再也不能住在窩里了，不得已，小龍才把彭四軍帶回家。

聽完述說，程秋杰和丈夫的眼圈兒不禁紅了。在感動之余，夫妻倆也反省自己：“明明是在做好事，孩子們為什么要一直瞞著大人？為什么寧愿陪著流浪兒睡在地下室啃冷饅頭喝涼水，也不愿意和父母坦陳真相呢？”

他們與小龍進行了一番長談。這次小龍破天荒地沒有頂嘴，而是講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后，他的話更是讓夫妻倆陷入了沉思，“說實話，我們并沒有覺得自己是壞孩子，但是你們大人都這么認為，我們這些壞孩子肯定沒什么前途了。但是彭四軍和我們不一樣，我們不能讓他被壞人利用，更不能讓他學壞。我們開始沒有讓你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你們一定會認為我們為了得到表揚才這么做的，實際上我們只是想幫他。”

創立

程秋杰說：“以前，我固執地認為自己的兒子是個有網癮的壞孩子，已經無可救藥了，現在想來，我們這些做大人的，把孩子逼成什么樣了呀！過去的我是個不合格的母親，差點毀了兒子，也毀了這個家。”

程秋杰暫時收留了彭四軍。她發現，自從彭四軍進入自己家，小龍變得勤快了，以前什么都不會干的他，現在竟然動手給彭四軍做飯吃，還搶著刷碗，擦地，生怕父母厭煩而不讓小男孩在家里住。

程秋杰感觸良多，以前她總是對兒子的許多好行為視而不見，而對他的一些不良行為卻逢人便講。殊不知，這樣做反倒增加了兒子的逆反心理。想通了這個道理，程秋杰決定換個思路，不再硬性規定孩子應該這樣不要那樣。

拿上網來說，程秋杰不再干涉，只是提出要求，出去要告知行蹤，晚回來要打個招呼。最初，程秋杰還擔心這樣會不會變本加厲，實行了幾個星期，發現小龍得到了自由，反倒變得懂事了，夜不歸宿的情況幾乎沒有，即便出去也知道和父母打招呼，這要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程秋杰還請教了一位教育專家。專家建議對于小龍這樣有主見的孩子，有微小的進步也要不斷肯定，讓孩子學習自我競賽、自我比較，等他認識到自己的進步自然就在內心深處開始學會約束自己的一言一行。而對于做家長的，需要做的就是鼓勵，耐心，及時的贊賞，這樣，孩子在不斷強化好行為的同時，也就一點點淡化了壞行為。

一段時間過后，程秋杰發現小龍身上的優點多著呢：喜歡幫助別人，最可喜的是沒有任何功利目的；愿意結交朋友，程秋杰特地數了一下，來找小龍玩的孩子有17個之多；對人講義氣，一次，一個小伙伴相中了小龍的衣服，當得知本地沒有賣的時候，極其失望，小龍二話沒說就將衣服脫下來送給了他。媽媽問他怎么那么大方，小龍說：“既然是朋友，我送他就要送自己最喜歡的，如果我都不喜歡，給人那不成扔破爛了么？”

程秋杰把小龍這種可喜的變化告訴了許多和自己一樣的家長，他們在羨慕之余紛紛向程秋杰討教有什么高招。

2006年3月，正值事業高峰的程秋杰辭去了待遇優厚的職位，回家做起了小龍的“專職教師”。她還提議成立“壞孩子媽媽聯盟”，立即得到了20多個“壞孩子”家長的響應。大家合作編寫了一套“壞孩子媽媽聯盟”教材，內容主要是教授家長在尊重孩子的前提下如何和他們通過游戲玩耍進行溝通，對于孩子們則引導他們如何通過游戲學習互相協作、社交、適應以及堅持的能力。“首先教會孩子怎樣做一個人，讓他們有生活自立的能力，其次才是如何更好地發展自我，提高學習成績。”

為了和孩子們溝通，聯盟的媽媽們還改變了以往極力反對孩子上網的做法，都給自己的孩子買了電腦。孩子們可以自由上網，每天晚上10點以后，則是媽媽們的網上交流時間。為了評判溝通的效果，聯盟內還實行了很多新辦法：以前孩子們總是處于被考核被比較的地位，現在則由他們給自己的家長打分，按照積分評出好家長人選。新規則出臺后，效果特別明顯。

一個教育體系，如果不能容納個性、不能幫助后進，而是刻意孤立、排斥另類的孩子，這個教育體系就是失敗的。一位教育專家說，現在我們的教育是一種急功近利的“淘汰教育”模式，淘汰了什么呢？往往是孩子的突出個性和個性突出的孩子。

程秋杰準備將“壞孩子媽媽聯盟”改名為“超級媽媽聯盟”，這不僅僅是一個名稱的變化，更意味著聯盟的孩子得到了更多的尊重與呵護，它在提醒我們每一位家長：如何去做，如何才能做得更好。

幸福感悟

人們常說，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孩子承載著一個家庭的希望，孩子能否獲得外界的認可與贊賞，在某種程度上左右著家長的情緒走向。在他們看來，孩子如果有出息，做家長的自然臉上有光，反之，如果你攤上個調皮搗蛋，成績不好還染上網癮的“壞孩子”，可就慘到極點了，不僅操心，在人前人后也抬不起頭來。事實上，對于那些還在成長期的孩子來說，每個孩子都有優點，都可以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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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