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標志及其相關概念辨析

孫　鷗

摘 要：地理標志是知識產權的客體之一，要想準確、全面把握地理標志的含義，就應該了解與之密切相關并且比較容易混淆的幾個概念。從概念角度入手，分析地理標志和其他像近似詞語的區別。

關鍵詞：地理標志；貨源標記；原產地名稱；原產地規則

1 知識產權領域中的地理標志

地理標志原指特殊的地理標志線或點，隨著知識產權的迅猛發展，它開始被納入知識產權領域。期間共先后產生過三個相似的概念，即貨源標記(indication of source)、原產地名稱(appellations of origin)和地理標志(geographical indications)。

最早出現的措辭應算是貨源標記一詞(indication of source)，源自1891年《馬德里協定》，“…is directly or indirectly indicated as being the country or place of origin…，”翻譯為“直接或間接指示來源于一國或該國之內的地方”。該協定并未對貨源標記進行定義，但卻對1925年修訂版《巴黎公約》)開始使用“原產地名稱”產生了重大影響。正如董炳和教授所言，馬德里協定第4條提到的葡萄酒產品的來源地名稱，可以認為是“《巴黎公約》1925年開始使用原產地名稱的雛形。”

當時的《巴黎公約》確定了工業產權的保護范圍，“…indications of source or appellations of origin…”其中“indication of source”可譯為“貨源標記”，“appellations of origin”譯為“原產地名稱”。 另外，第10條中使用了“貨源標記”，而沒有提及“原產地名稱”，但在《巴黎公約》中，可將這兩個概念看作是同義詞。因此，第10條實際上也包含了對“原產地名稱”的保護。理由是當時的貨源標記與原產地名稱皆側重于產品的地理來源，雖然原產地名稱在此后的發展中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內涵，但在1925年修訂版《巴黎公約》中它們在強調產品真實的地理來源方面卻是同義的。以上兩個公約并未對這兩個概念下定義，在此可將其解釋為表明產品來源于某國、某地區或某地方的說明標記，如“made in China”。

最早對原產地名稱進行界定的是1958年《里斯本協定》，它規定原產地名稱(appellations of origin)是指“國家、地區或者地點的地理名稱，其用于指示產品的來源地，并且該產品的質量和特征完全或者主要產生于該地理環境，包括自然和人文的因素。”該定義中的原產地由4個要素構成：首先，標識必須是國家、地區或地點的地理名稱；其次，標識用于指示產品原產于某國家、地區或地點；第三，被指示的產品具有特定的品質或特征；最后，產品與地理區域之間存在著質量上的聯系。如上所述，隨著原產地名稱的含義逐漸豐富，《里斯本協定》的“原產地名稱”與《巴黎公約》的“原產地名稱”可謂是“今非昔比”。被賦予新內涵的“原產地名稱”與貨源標記存在著如下差別：

(1)標示功能不同。貨源標記的產生與存在是源于各國在關稅及其貿易措施方面的差別對待，其僅僅涉及到產品的地理來源，并不能表示產品的任何特定品質。而原產地名稱是用以對產品的質量和特性做說明，向消費者保證該產品的質量和特點，讓人聯想到該產品所具有的與該原產地獨特的地理環境或是自然或人為因素密切相關的某些特性，并對該產品產生一種信賴感。

(2)適用區域范圍不同。貨源標記所示的地域范圍較寬，通常泛指一個國家或地區，如“日本制造”、“歐盟制造”；原產地名稱所指示的范圍相對較小，僅僅局限于決定某種產品特有品質的人文地理環境所覆蓋的區域，該區域可以是一個省，一個縣、一段流域或一個村，如“金華火腿”、“吐魯番葡萄干”。

(3)適用產品范圍不同。貨源標記可適用于所有一切產品，只要該產品來源于該國或該地即可；原產地名稱只適用于具有特定品質或特征的特定產品，且該特定品質或特征完全或主要取決于該地理來源的自然因素或人文因素。

(4)能否進行注冊存在不同。貨源標記作為一個純粹的地理名稱，因其缺乏顯著性而為大多數國家禁止注冊；相反，地理標志一般被認為可以注冊。

上述公約在TRIPs協議之前已經開始對地理標志進行保護，但由于這些公約本身局限性使其對知識產權的保護力度不夠強硬，TRIPs便在這樣的背景下應運而生了。從TRIPs對地理標志的定義可以看出，該定義是以《里斯本協定》的“原產地名稱”為基礎，也包含了4個因素，即該標識是指向某特定地理區域的名稱或符號；被標識的產品具有特定的品質、聲譽或其他特征；產品來源于該標識所指向的特定的地理區域；被標識的產品所具有的特定品質、聲譽或其他特征主要歸因于該產品的來源地的地理環境。但TRIPs的地理標志在某些方面還偏離了《里斯本協定》對原產地名稱的定義：

(1)構成內容不同。原產地名稱只能由原產地的“地理名稱”(geographical name)表示；地理標志的構成則不限于地理名稱，只要能夠表示產品來源的“標記”(indications)，如符號、象征圖形等，都可以作為地理標志。

(2)原產地名稱要求所標示的產品的“質量和特征”必須“完全或主要歸因于地理環境，包括自然和人文因素”，它更著重強調產源的獨特性，往往這種獨特性決定了原產地產品的特定品質；地理標志則要求產品的“特定質量、聲譽或其他特征從根本上說可歸因于其地理來源”，只要符合其中之一項標準就具備了地理標志保護的充分條件。

(3)原產地名稱定義中涉及到的“地理環境”這一措辭，包括自然因素和人文因素；而地理標志定義中使用的是更寬泛的概念——地理來源。

2 國際貿易中的原產地規則

隨著國家間日益緊密的分工合作體系，帶有多國因素的產品不斷增多，但產品只能有一個“國籍”，即無論產品經過了幾個國家(或地區)的生產、制造或加工，其原產地只能是一個國家(或地區)，否則將導致產品原產地判定的混亂，從而給國際貿易統計及貿易政策的實施帶來不便。各國為了確定貿易中的產品原產地而制定了一系列的制度和措施，這就是原產地規則。

國際貿易中所指的“原產地”規則與知識產權領域的“原產地名稱”從表面上最為相似，但它們存在著本質的差異，既前者僅表明某商品或服務的來源，后者還涉及到了商品或服務的特定品質、聲譽等。通過以上分析可知，國際貿易中“原產地”與“貨源標記”這一概念極為相近。實際上，“貨源標記”之所以生產和存在，是源于各國在關稅及其貿易措施方面的差別待遇，而“原產地”規則正是運用于國際貿易的這些方面。因此，國際貿易中所指的“原產地”是指貨物、服務或服務提供商的最初來源。

3 總結

在把握地理標志的概念時，應當注意：不論是貨源標記、原產地名稱還是地理標志，它們都是分別在各自國際條約內使用的，這些國際條約所規定的權利和義務都分別只和各國際條約所涉及的概念和術語相關。因此，寬泛地談論地理標志或者把地理標志與原產地名稱混為一談是不適當的，應在相應的國際條約范圍內和特定的語境中理解這些相似的概念。

為更加精確的區分概念，可以將地理標志作廣義和狹義解釋。廣義的地理標志是最上位的概念，可以涵蓋所有的地理名稱；狹義的地理標志僅指TRIPs中的地理標志。在屬概念中，貨源標記的外延是最寬，既沒有限制所使用的標記的構成，也沒有對產品的特征、條件做任何限制性的要求，它涵蓋了原產地名稱和地理標志；而地理標志的含義比原產地名稱要寬泛，所有的原產地名稱都可以是地理標志，而有些地理標志卻不是原產地名稱。具體關系圖如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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