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檔案·張瀟清】
1990年11月,進入瑞士聯合銀行,擔任北京代表處首席代表助理。
1992年7月,加入ATT中國公司,從業務經理做到業務總監、通訊業務部總經理。
1999年7月,擔任環球電訊中國區總經理。
2002年6月至今,擔任亞洲網通副總裁兼中國區總經理。
在所有人眼中,張瀟清都是個不折不扣的上帝寵兒。她天生美貌,聰明,年紀輕輕即出人頭地。但只有張瀟清自己知道,每種風光的背后都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張瀟清將這一切詮釋成:生活愛你的方式,是先將你打倒,將一切歸零。
兩次刻骨銘心的人生“歸零”
初涉人世,來不及展露鋒芒,張瀟清即經歷了兩次刻骨銘心的人生歸零。
第一次是發現追尋已久的翻譯工作并不合適自己。第二次是出國夢碎。
十年寒窗之后,張瀟清終于以全市文科第二名的優異成績,考入夢寐以求的北京國際關系學院。
但她很快發現,這個期待中的職業竟和她的性格格格不入:做翻譯要求一絲不茍,不能有太多的思想,而自己卻是一個天馬行空般的不羈女生,根本無法適應那樣的嚴格限制。
有一次上課時,老師讓她翻譯一段英文,她即興發揮,把這段中規中矩的原文翻譯得文采飛揚,當她感覺良好地等待贊賞時,老師卻緊皺眉頭吐出了一連串的“NO”:作為翻譯者,你不能摻雜個人情緒,不能拋開原文,任意發揮。
這使張瀟清經營了很多年的盛大夢想碎裂了。她連著好幾個夜晚睡不著。她拿著一支手電筒趴在被窩里給父母寫信,邊寫邊流淚,盡情傾瀉自己對現狀的失望和對前途的茫然。
之后,張瀟清開始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決定出國深造。
為了新的夢想,她比以前更努力地鉆研學習,終于考入北京外國語學院讀研,并且在畢業后不久順利地拿到了美國一所大學的全額獎學金。然而,打擊再一次降臨:因為種種原因,當時留學被嚴厲限制,她的申請也被駁回。
這次,張瀟清顯現出了與先前完全不同的鎮定,她決定退而求其次。“就算出不了國,在外資企業工作總是可以的吧。”1990年年底,張瀟清果斷地離開原單位,跳槽到了瑞士聯合銀行駐北京代表處。
“后來我漸漸懂得,在年輕時遭遇挫折是一件好事,因為就算一切歸零,也還有機會重新成長。不像到了一定的年紀,只能渾渾噩噩地將就。所以在重新出發時,請學會對生活給你的歸零機會感恩。”若干年后,提及往事,張瀟清感慨萬端。
沒有什么不可能發生
在成名后接受訪談時,張瀟清從不諱言“我只是把瑞士銀行當做一個跳板”。
當時,瑞士聯合銀行僅招聘一個行政秘書,但有一百多人報名。面試時的陣容讓張瀟清嚇了一跳:居然有3間面試房,每間房里都一字排開著數位專程從國外趕來的主考官。那架勢不像在招一個普通員工,倒像是考劍橋或者牛津。
“外語要過硬,同時一定要誠信。”這是后來張瀟清總結的到外企面試的兩個關鍵點。
幾天后,張瀟清被告知,她被錄用了。
上班第一天,盼望著盡快被肯定的張瀟清就開始主動拜訪客戶。她穿著工整的職業裝,帶著練習了千百遍的得體微笑,敲開了一家又一家公司的門。交流的過程就像張瀟清想象的那樣順利,她和那些客戶的首次相處非常融洽。有位銀行總裁和她談到高興之處,贊揚她是他所見過的“最能干的經理人”。
然而,張瀟清沒有想到,她的做法卻讓她的老板大為光火。老板鄭重其事地告訴她:這里需要的是一個給我安排日程的秘書,而不是一個能干的業務經理。
怎么辦?這時的張瀟清冷靜下來,換了別的女孩子,也許會忍辱負重,一份薪水優厚的外資工作畢竟得來不易。但張瀟清不,她告訴自己:必須第二次跳槽。
“我最欣賞的一句話,是通用電氣新任CEO伊梅爾特的一句話,一個好的工作應該同時吸引頭腦、心靈和錢包。”
她開始不動聲色地尋找新的機會。
有一天吃午飯時,她聽同事說美國電信業巨頭ATT中國公司在招聘員工。吃完飯,她就直接去這家公司。“當時我沒想那么多,說去就去了。”
仍然是流利的英語口語,仍然是誠實懇切的態度,再多了份歲月和經歷磨練出來的自信,張瀟清的氣質打動了當時任ATT通訊事業部總經理的周光宇。面試結束2小時后,他就告訴張瀟清,他們歡迎她來公司工作。
但張瀟清再一次顯示了她的勇氣,她提出了一個讓周光宇始料未及的請求:ATT招聘的是行政秘書,但她不愿再換一個地方繼續干這份工作了!“若是招行政秘書,我恐怕就不能去了,但若有業務助理的職位,我可以考慮。”
張瀟清最后如愿以償。聲名顯赫的ATT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孩,更改了它的招聘意向。
“為自己打工”
進入ATT后的張瀟清,全力投入了這場長達7年的工作之中。
有一個觀念是必須提及的,這是張瀟清事業成功的關鍵,那就是張瀟清覺得“不能想著自己是在外企打工,而要告訴自己是在為自己打工。你正在做著的一切,都是屬于自己的財富或者業績的積累。”
事實證明了張瀟清觀念的正確性。在ATT,張瀟清的職位步步高升,很快從業務助理做到了業務總監。同時,她還由此獲得了意外的機會。
1997年,張瀟清去了美國。因為ATT有個全球輪訓的計劃,主要是給表現出色的員工更多的鍛煉機會。
在美國,張瀟清繼續發揮“主動做事”的工作風格。有一次,佛羅里達州的奧蘭多舉辦了一個叫做“轉賣者大會”的展會,場面非常盛大,集中了世界上幾乎所有有名的電信公司,連國務卿鮑威爾也去做了主題演講。張瀟清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于是本來不負責業務推廣的她趕到了這里。
當張瀟清像往常一樣,熱力十足地在展會上東奔西跑時,她沒有想到,已經有人注意上她了。不久,獵頭找上門來,告訴她總部在加拿大的環球電信想“挖”她過去。當時張瀟清不以為然,沒想到加拿大環球電訊是動真格的,1999年2月份張瀟清回到中國,3月份環球電訊的人就跟了過來。
環球電訊
有將近半年的時間,張瀟清一直被去或不去環球電訊的問題所折磨。她在一封發給環球電訊高層的郵件里寫道:這次跳槽,對我來說不是一次單純的為了更高薪水或者為了轉換環境的變動,而是關系到我能否爭取到更大的事業發展空間。
身居要職的米歇爾在環球電訊是炙手可熱的人物,中國只是他負責的全球業務中的極小的一塊。但米歇爾卻三番五次親自來北京游說張瀟清。
環球電訊為何如此看重當時并不算特別有名的自己?米歇爾后來為張瀟清解開了謎團:他們先是欣賞她的能干和敬業,而從她寄給高層的那封郵件里,他們折服于她的自信和野心。
1999年7月,張瀟清正式上任環球電訊中國區總經理一職。
然而,藍圖雖好,要從無到有地建立一個全新的網絡談何容易。當時的張瀟清雖說是領導者,但包括游說客戶、談判業務,都要張瀟清自己來跑。
張瀟清至今還清楚地記得有一次拜訪客戶的尷尬。那一次,她和客戶約好8點半見面,但那時的環球電訊在國內毫無名氣,客戶沒聽說過這個公司,根本就忘了這個約定。張瀟清抱著一大疊資料,在小區門外孤單地徘徊了1個小時又1個小時。
那時的張瀟清壓力很大,經常會在夜里突然驚醒。頭疼的時候,她也會想到當初放棄ATT是否是正確的選擇。然而,一切已經歸零,她已經沒有退路。
她徹底放下了自己,一次次地主動請客戶聊天喝茶;盡量詳盡地調查客戶的個人喜好,準備的客戶資料常常多達近百頁;盡可能多出席高層的社交活動,以期贏得更廣泛的人脈資源。她嫻熟的高爾夫球技和流利的英語也再一次發揮了作用,成為她在社交中的兩件利器。
張瀟清的表現是如此出色,以至于2002年中國網通計劃收購環球電訊時,毫不猶豫地將她留任為亞洲網通(隸屬于中國網通)的副總裁兼中國區總經理。
簡單生活
與事業上的風生水起不同,日常生活中的張瀟清簡單隨意,像再平常不過的鄰家女人。
比如說,她一般很少開車,大部分時間打出租。從她的住所到公司大約是四十五分鐘車程,她會利用這段時間,在車上聽音樂,吃早餐,寫一天的日程計劃。
比如說,她從不泡吧,大部分業余時間都用來讀書或者去健身房。她甚至在北京幾個黃金地段的健身中心,擁有為數不少的忠實學生。“深呼吸……放松……呼出你所有的不快和壓力……”,當剛從寫字樓里出來的她,匆匆趕到瑜伽教室,換上運動衣,從嘴里吐出這一連串溫柔話語時,你會懷疑,這是片刻之前在商界叱咤風云的那個女子嗎?
當然,不能不提的是她的家庭。她的先生是她大學同學,幾十年如一日地對她呵護體貼,在她無緣無故耍小性子挑起爭端時,他總會責無旁貸地擔當滅火器,這讓她逐漸養成了對于家庭的歸宿感、依戀感和幸福感。有次記者采訪,問到如果事業和家庭發生沖突,她會如何處理。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不可能因為事業而犧牲家人。”
顯然,對于張瀟清來說,日常生活中的她用不到“歸零”這兩個字。用她的話來說,“這個時候的我本來就是個零”。這個零,是一種松弛的、人性化的、自然無負擔的私人化狀態;也是她勇于將職業一次次歸零的勇氣之源。(編輯/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