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平：中國拍賣第一人

這是一項打破傳統思維定式的創舉，甚至在林一平為拍賣業務而四處奔走游說時，這個新興概念仍被斥為“大逆不道”。“那個時候大家的思維還沒跳出計劃經濟的框框……”

從最初的罰沒物資、BP機號碼，到央視黃金時段的天價廣告，拍賣物的悄然改變勾勒出了中國改革開放30年的輪廓。林一平，上海拍賣行總經理，中國拍賣行業協會的副會長和發起人之一，因屢屢創造中國拍賣行業的“第一”，被媒體稱為“中國拍賣業第一人”。

林一平的名字在中國拍賣界幾乎無人不知，他填補了中國拍賣行業研究的空白，他帶領中國拍賣行業邁出了走向市場的第一步，因屢屢創造中國拍賣行業的“第一”，被媒體稱為“中國拍賣業第一人”。他從一個側面見證了中國改革開放的歷程。

意外結緣拍賣

朋友常說林一平天生就是做拍賣的料。拍賣講求公開、公正、公平，而林一平無論是名字還是為人都是不偏不倚的。回憶自己與拍賣的初次邂逅，林一平自己也會贊嘆其中的緣分。

1986年8月12日，為了給剛出生的兒子取名，林一平忙著翻看各類報紙尋找靈感。沒想到靈感沒覓到，他卻被一篇題為《為克服社會物資處理種種弊端，恢復公正拍賣是時候了》的文章所深深吸引。文章揭示了林一平當時所在的上海市貿易信托公司下屬企業在公物處理中的種種弊端，并提出可采用拍賣方式來消除弊端。

最初，林一平只是因為文章提到自己公司而產生了興趣，但隨著文章深入，林一平陷入思考之中。文章最后援引了一位舊上海拍賣師的話：“這么大的上海，如此繁榮的經濟中心，卻沒有一家真正的拍賣行，真有點講不過去。”

當時的情況正是如此。新中國成立之初，國內還存在一些拍賣行，但在計劃經濟體制下，拍賣業在不到10年內就自行消亡了。到上世紀80年代末，拍賣這種形式已被淡忘，就連“拍賣”這兩個字，林一平也是從這篇報道當中第一次聽說。

第二年，林一平利用業余時間攻讀的商業經濟學本科即將畢業，選擇畢業論文題目時他想到了“拍賣”。這個想法現在聽來可能不足為奇，但在當時卻是個創舉。因為拍賣業在國內絕跡多年，寫論文所需的資料很難找到。但林一平對于這個研究方向卻特別執著。他克服萬難探訪到了兩位當時健在的老上海拍賣師，他們的故事和寶貴經驗成了林一平論文的主體，這篇《論恢復上海拍賣行》也大獲成功。他現在還開玩笑說：“現在那些老拍賣師都去世了，能夠得到他們真傳的只有我了。這些東西直到現在還對我有很大的幫助。”

拍賣BP機號碼

很快，時代給了林一平施展這些“真傳”的機會。1989年，國家體改委頒布通知，在沿海八大城市開展拍賣試點。當年12月18日，上海拍賣行正式掛牌成立。1990年4月，時任上海市貿易信托公司人事科長的林一平，因在拍賣方面的特殊研究，被調任上海拍賣行副經理兼黨支部書記。

最初從事拍賣的那8個月，林一平的情緒可以說是從高峰跌到谷底。進入一個自己神往已久的全新行業工作，他是抱著欣喜、刺激和緊張而來的，但現實卻給了他當頭棒喝，令他很快陷入彷徨、無奈和焦急中。公司不僅無物可拍，甚至沒有一套可行的業務標準流程。

當時拍賣行作為一個新生事物，根本得不到其他行業的認可，許多人一聽拍賣就直搖頭，認為拍賣和虛抬價格是一回事，屬于欺詐行為；另一方面，雖然拍賣行是為處置罰沒物資而設立，但相關部門在選擇此類物資處理方式時，大多我行我素，很少愿意選擇拍賣這條新途徑。“人們根本無法理解拍賣是什么，為什么要拍賣。”林一平說，當時，拍賣行工作人員的主要任務，就是到處燒香磕頭，爭取拍品。同時，原本負責處理罰沒物資的舊貨商店則又擔心拍賣行的存在會影響本屬于自己的利益，對它加以排擠。

于是拍賣行的最初兩年，就是在夾縫中求生存。當林一平1992年3月任“上拍”總經理時，公司的情況令他涼徹心扉。“當時整個公司只有6名員工，其中2名還是退休人員，6張辦公桌，2輛自行車，1部電話機，外加20多萬元的債務。而當時上級還決定從7月起，就要由我們自行解決工資。”

重重壓力之下的林一平，想到了當年寫的論文。“拍賣不是專門處理罰沒物資的機構，而是市場機制的一部分。既然是市場的一部分，那市場上就一定有適合拍賣的物品。”于是林一平定下了改變公司命運的一道策略——不再依賴罰沒物資，將拍賣重點放到市場的緊俏物資上，比如大哥大號碼和BP機號碼等。

這是一項打破傳統思維定式的創舉，甚至在林一平四處奔走游說郵電局時，這個新興概念都被斥為“大逆不道”。“那個時候大家的思維還沒跳出計劃經濟的框框，以前一件商品的價格哪怕是漲一分錢，都需要國務院頒布規定。這和拍賣的概念正好是背道而馳的，拍賣是隨行就市，價高者得，因此很多人難以接受。”林一平說。

最終，林一平說服通訊開發總公司同意拿出12個BP機號碼給自己拍賣，總計底價6000元。結果在1992年4月25日的拍賣中，12個號碼以70600元的價格全部成交，這不僅給上海拍賣行贏來了建行以來的最大一筆收入8060元，更重要的是這次拍賣邁出了中國拍賣業走向市場的第一步。憑借這一次成功，林一平證明了拍賣行的存在價值，業務隨之滾滾而來，全國各地的拍賣行更是爭相效仿。到1992年年底，“上拍”已經扭虧為盈，并實現了5萬元的利潤。

槌起槌落間，很多當時看來“意義重大”的拍賣會隨著時間的流逝，不再被提起，但對于1992年7月中國大陸首次私人自備轎車牌照拍賣，林一平記憶猶新。“一張諧音‘吾要發’的‘Z0518’車牌，兩萬元起拍后，被直接報價8萬元，之后價格一路上漲，不到4分鐘，就有人以30.5萬元的價格拿下。”而當天參與竟拍的14張號牌悉數成交，總金額高達人民幣224.8萬元。

央視廣告標王拍出2.1億

隨著拍賣行業的成熟，拍品范圍不斷擴大，拍賣行也如雨后春筍在全國各地出現。要在拍賣行業中占有一席之地，越來越難。

1997年11月8日，在央視旁邊的梅地亞賓館，林一平創造了他拍賣生涯中又一個新的“第一”——他一槌子下去，2.1億元的廣告成交！那一槌，開創了中央電視臺黃金時段廣告標王走向公開拍賣的先河，也開創了當時中國單一廣告媒體拍賣價的最高紀錄。

央視的廣告時段，廠家特別在意。在供需嚴重失衡的條件下，1994年，央視為1995年的黃金時段廣告銷售作了一次聰明的改革嘗試——招標，將所有有意于黃金時段13塊標板的廠家全部請來，公開將標書投入標箱，最后開箱。第一年，孔府宴酒悄然以3079萬元中標一年的黃金位置；第二年，山東秦池酒以6666萬元力拔頭籌，得到了黃金位置的一年廣告播出權后，秦池一夜紅遍神州；1996年，秦池又以3.2億元一標驚天下，但當場開出的超億元的投標者有10多家，一些做不成標王的廠家事后反悔，有的廠家拖欠大量廣告費，令央視十分尷尬。此時，遠在上海的林一平看準了機會，數度往返于京滬之間，向央視進言：拍賣廣告，以解決招標帶來的尷尬。經過數月的努力，央視與上海拍賣行攜手。1997年11月，林一平登上了梅地亞的主持臺，拍賣黃金時段65秒廣告標王。起價8000萬元，最低加價幅度200萬元，最后以2.1億元的總價成就了“中華第一槌”。

此后，上海拍賣行主持央視黃金時段廣告的拍賣活動，林一平都參加了，從最初的當主拍，到后來的退居幕后，他一一親歷。值得一提的是，在上個月剛剛舉行的央視2009年黃金資源廣告招標說明會上，林一平又一次作為拍賣人士出席。（編輯/若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