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音樂家麥新在浙江前后的故事

徐忠友

在中國人民八年抗戰的艱難歲月里，有一首歌曾經響遍了祖國的每一個角落，召喚著千千萬萬的抗日軍民走上前線，拿起手中的刀槍奮勇殺敵，把日本鬼子殺得如落花流水。這首為中國人民抗戰勝利起到“號角”作用的歌，就是人民音樂家麥新創作的《大刀進行曲》。麥新當年曾來過浙江省江山縣搞過抗日宣傳,而且還在江山縣光榮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抗戰中寫下《大刀進行曲》

麥新原名孫培元,還有曾用名鐵克、孫默心，原籍江蘇省常熟縣，1914年12月5日，出生在上海市一個普通的居民家庭。1926年，他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上海南光中學，不久便因家境貧困輟學。1929年，16歲的麥新進入上海美亞保險公司，當上了一名小職員。

“九一八”事變后，麥新參加了上海進步歌詠團體———民眾歌詠會業余合唱團，積極投入到抗日宣傳活動中。1936年，麥新參加了由著名音樂家呂驥、冼星海創辦的歌曲研究會和中國歌曲作者協會，業余時間堅持學習歌曲創作。“麥新”兩個字就是他為了編輯《大眾歌聲》等抗戰歌曲，為防止被公司老板解雇而采用的筆名。在前后12年的創作中，麥新先后創作了《向前沖》、《馬兒真正好》等歌曲多達60余首。此外，還書寫了《九一八紀念歌》、《保衛馬德里》等20多首歌詞，成為一個人民的音樂家。在這些歌詞歌曲中，最著名和最有影響的，要算是《大刀進行曲》了。

說起麥新創作《大刀進行曲》，跟二十九軍與盧溝橋事變有關。二十九軍是中國一支抗日的部隊，早在1932年，二十九軍軍長宋哲元考慮部隊武器不足，就命令部隊自制大刀，成立大刀隊。由副軍長佟麟閣親自出面，聘請北平有愛國思想的武術大家李堯臣擔任大刀隊的教官，教隊員們學簡單易學、實用性強的“無極刀法”。1933年3月9日，在長城喜峰口的那次激戰中，二十九軍三十七師師長馮治安率趙登禹、王治邦旅前去殺敵。11日早晨，趙登禹旅長親率大刀隊夜襲日寇駐地，將喜峰口附近營地里的鬼子砍死了大半，并殺死了日軍一名炮兵大佐，抓獲一批俘虜，最后奪回了喜峰口，中國軍隊大獲全勝。這是“九一八”事變以來，中國軍隊抗日取得的首次勝利，也是日本鬼子在當時受到的“前所未有的恥辱”。大刀隊的勝利，鼓舞了中國軍民的抗日熱情。

1937年7月7日下午，駐北平豐臺的日軍第一聯隊第三大隊第八中隊，由中隊長清水節郎率領到達盧溝橋以北龍王廟附近。當晚日軍在龍王廟、大瓦窯一帶實施演習時，駐扎在宛平的中國守軍第二十九軍第三十七師第一一○旅突然聽到城東北方向響起槍聲，便嚴密注視日軍的動態。當夜12時許，日本駐北平特務機關長松井太久郎給冀察政務委員會外交委員會打電話，詭稱有日軍陸軍一中隊夜間在盧溝橋演習，聽見由駐宛平城內中國軍隊發槍數響，致演習部隊一時出現混亂情況，清點后發現失蹤士兵1名，日軍要求進入宛平城搜索。對此，二十九軍軍部拒絕了日軍的無理要求，并指出盧溝橋是中國領土，日本軍隊事前未得我方同意在該地演習，已違背國際公法，妨害我國主權，走失士兵我方概不負責，日方更不得進城檢查，引起事端。7月8日晨2時許，日軍由豐臺增派的部隊在第三大隊隊長一木清直率領下與清水節郎所部會合，按計劃占領了宛平東北的沙崗。冀察當局為防止事態擴大，同意雙方派員前往盧溝橋調查。中方委派宛平縣長王冷齋、冀察政務委員會外交委員會專員林耕宇、冀察綏靖公署交通處副處長周永業與冀察綏靖公署日本顧問櫻井德太郎、日軍輔佐官寺平忠輔和秘書齋藤進行談判。早晨5時許，雙方尚在交涉中，日軍即下令向盧溝橋一帶的中國軍隊發動攻擊，并炮轟宛平縣城。在全國人民抗日熱潮的鼓舞下，中國守軍第二十九軍第一一○旅奮起抵抗，揭開了全國抗戰的序幕。他們表示“愿與盧溝橋共存亡”，“日軍要求我軍撤出盧溝橋，則有死而已，盧溝橋可為吾人之墳墓”。吉星文團連續擊退日軍3次進攻。日軍第三大隊直撲龍王廟和附近的鐵路橋。守衛橋頭陣地的二十九軍只有兩個排。他們表示“寧為戰死鬼，不做亡國奴”，同日軍展開拼殺，終因寡不敵眾，60多名戰士壯烈犧牲。日軍也在河堤上丟下了上百具尸體。7月8日夜12時許，吉星文團突擊隊的青年戰士用繩梯爬出宛平城，出其不意地將日軍1個中隊全殲在鐵路橋上，奪回了鐵路橋和龍王廟，軍心為之大振。

在與日本鬼子進行浴血的戰斗中，二十九副軍長佟麟閣在北平大紅門壯烈犧牲，旅長趙登禹也為國捐軀。當二十九軍大部分將士在與日本鬼子的戰斗中犧牲的消息傳到上海后，作曲家麥新的心靈受到了震撼。7月底的一天晚上，他帶著對陣亡將士的崇敬和對日寇的無比憤恨，為悼念犧牲的將士，鼓勵人民群眾奮起殺敵，麥新坐在桌前揮筆疾書：“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全國武裝的弟兄們！抗戰的一天來到了，抗戰的一天來到了！前面有東北的義勇軍，后面有全國的老百姓，咱們中國軍隊勇敢前進，看準那敵人，把他消滅，把他消滅！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經過幾次修改，一首雄壯激昂的抗日歌曲《大刀進行曲》就這樣誕生了。8月8日，這首歌在上海公開首唱后，反響強烈，很快傳遍了全國，鼓舞起全國軍民的抗戰士氣。軍民們在演唱時，還在這首歌結尾處加了“沖啊”、“殺啊！”的喊叫聲，使之更加有震撼力。后來，這首歌還在法國巴黎反法西斯大會上演唱，出席大會的42國代表都給予高度評價。

在浙江教唱抗日歌曲并光榮入黨

1937年9月，郭沫若會同上海共產黨組織負責人劉曉、潘漢年以及文藝界進步人士夏衍等人，籌建了戰地服務隊。他們在上海進行了抗日宣傳后，便于這年11月來到浙江西部的抗日大后方江山縣，開展抗日宣傳活動。

江山地處浙閩贛三省交界地區，境內有農民起義領袖黃巢率軍開出的仙霞古道，也是紅軍經常打游擊的地方。麥新到江山后，不僅飽覽了江郎山、仙霞關、廿八都、須江、老虎山的美麗風光，了解到江山一些光榮的歷史、優秀的文化和江山人民的勤勞樸實的品格，成為他藝術創作的營養，而且在與中共地下黨組織的接觸中，受到了老黨員、老干部的影響，還有江山人民群眾積極參與抗日戰爭的行動，也讓麥新受到了鼓舞和教育，他思想上要求進步，并主動向黨組織靠攏。1938年1月，是一個讓麥新感到無比難忘的日子。這一天，他在江山縣城北面的西山上，光榮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一名中國共產黨的新黨員。

在江山期間，麥新熱情地為廣大抗日民眾教唱《大刀進行曲》等抗日歌曲，教他們學文化，開展抗日救亡宣傳活動。麥新在江山教唱了《大刀進行曲》后，激發起了江山人民參加抗戰的熱情，江山街頭出現了妻子送丈夫、父母送兒子參加抗戰的感人場面。1942年，日寇在進犯江山75天中，江山軍民不怕犧牲，奮勇殺敵，先后進行了大小戰斗92次，用大刀、長矛、土槍，斃敵824人。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浙閩贛三省交界的仙霞嶺上，江山軍民同仇敵愾，巧妙利用仙霞關的天然作戰地形，與日軍進行了10天的狙擊戰，打死打傷包括一名聯隊長在內的日軍1000余人，使得日寇敗退而逃，放棄了想通過仙霞古道進犯福建的作戰計劃。

遭匪徒襲擊壯烈犧牲

1940年10月，經周恩來批準，麥新到達革命圣地延安，擔任了魯藝的音樂系黨支部書記。1945年8月，麥新隨陳毅赴華東、上海等地工作，后又轉赴東北。同年12月，到遼寧阜新煤礦從事地下工作。1946年2月下旬，麥新隨中共阜新地委領導機關轉移到哲里木盟（解放前屬遼寧省，解放后屬內蒙古自治區）。同年3月，任中共開魯縣委委員、縣委秘書，負責舉辦工農干部訓練班，培訓基層干部。5月份，他擔任了開魯縣城關區委書記，積極發動群眾搞清算、打土豪、斗惡霸。10月，實行戰略轉移，縣委機關撤出縣城，麥新率領縣委工作團和小街基區部分干部參加呂明仁領導的游擊隊———“長江騎兵團”。

1947年6月6日上午，麥新在開魯四區參加完縣委會議后，帶領通訊員趙明貴、王振江回五區，準備傳達會議精神。當他們行至劉祥營子以南的蘆家段時，突然遭到匪徒襲擊。麥新臨危不懼，一面應戰，一面命令通訊員火速帶著黨的文件突圍，并和另一名通訊員掩護，狙擊敵人。通訊員不幸中彈倒下后，麥新一個人繼續牽制敵人。接著，他也中彈失去了知覺。敵人沖了上來，將麥新團團圍住，用槍托、皮鞭毒打，衣服被打破了、皮肉被打裂了，鮮血染紅了大地……當麥新從昏迷中醒來后，兩眼含著怒火，大罵匪徒，視死如歸，最后被敵人殺害了，時年33歲。

麥新遇難的噩耗傳來，開魯人民萬分悲痛。中共開魯縣委、縣政府舉行隆重追悼大會，并將五區命名為“麥新區”，萬發永村命名為“麥新村”。

人民音樂家麥新離開我們已經60多年了，但他創作的《大刀進行曲》等抗日歌曲，至今還有人在唱，麥新也永遠活在人民的心中。

（作者單位：浙江省委統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