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蕓 曾 村
■傾訴:趙蕓 整理:曾村
如果你還愛我,就和我痛痛快快地吵一架吧!
如果你不愛我,就把話講到明處好聚好散。
工作升遷后,
他開始對我冷嘲熱諷
我和丈夫杜載飛是大學同學,他讀金融,我讀外語,因為我的前男友陳樹和他是老鄉,便相識了。
大四那年,我和陳樹分手,一直暗戀我的杜載飛“趁虛而入”。大學畢業第二年,我們結婚了,第三年,有了寶貝兒子。在外面打拼一天回家,看著聰明可愛的兒子,心里那個幸福啊。
婚后第四年,杜載飛當上了部門主任,雖然是個基層職務,但頗有權力。他的應酬開始多起來,經常深更半夜才回來,打著酒嗝,醉意朦朧。夫妻纏綿時,過去他對我極其溫柔呵護,如今卻是草草了事,燃起一支煙,用挑選商品的目光打量我:“你的胸部不夠豐滿,也不知道少女時代缺了什么營養。”
面對丈夫這樣的責難,相信每一位妻子聽了都會惱怒,可當時的我,只把他的話當成了醉言。我寬容地認為,是他應酬多心里煩,借酒勁跟我撒氣而已。我甚至反省自己,婚后的我是不是疏懶了?是否有了老公就萬事大吉,不再用心梳洗打扮?
我忙不迭地去美容院整飾自己,但換來的,依然是他的冷嘲熱諷。憑心而論,不管從身材相貌還是學識,我也算佼佼者,難道所有男人一旦平步青云,大男子主義就抬頭?
夫妻生活也變得懶懶的,擔心他再挖苦我,竟羞于面對他。郁悶之際,我很想找好友把心里的苦水倒一倒,可這些隱私的事,卻羞于開口;離婚吧,又覺得不值,落寞中一晃便是好幾年。
被他猜疑,
打我入“冷宮”原是冷暴力
2000年11月,大學同學邀請我們去參加同學會。杜載飛說工作忙走不開,我有些猶豫,因為陳樹也要去。走之前我特意征求杜載飛的意見,他輕描淡寫地說:干嗎不去?
聚會7日,是我走上社會后最快樂的日子,大伙兒呼叫笑鬧,神聊海侃,別提多開心了。回家后,我連腳步都輕盈了許多。
杜載飛見狀,非常生氣,懷疑我和陳樹舊情復燃。我以為是這幾天他獨自在家太寂寞,趕忙下廚做了幾個拿手菜,但沒想到,他冷笑一聲,竟自個兒吃起來。為消除尷尬,我早早就去洗浴,換上那件他最喜歡的內衣……等了好久不見他進臥室,我跑出去一看,他躺在沙發上看報紙。看見我,又是冷冷一笑:“還找我干什么,快跟你的陳樹做好夢去吧!”我向他解釋,他不聽,我郁悶地大哭。
此后,杜載飛不僅再沒有和我過夫妻生活,而且根本無視我的存在,兩人相處一室,卻形同陌路。當著孩子的面,他還勉強講幾句話;孩子上學后,他便一言不發。這種來自精神上的折磨和摧殘,令人發瘋,窒息的空氣中,我感覺自己正在日復一日地枯萎。
為排解苦悶,我整天掛在網上,不經意一查,才知道這叫“家庭精神冷暴力”——夫妻雙方在產生矛盾時,不是通過吵架打架的暴力方式處理,而是對對方進行精神上的折磨和摧殘,這種殺人不見血的“冷暴力”,更“聰明”,更“高級”,也更隱蔽,但受到傷害的程度與直接的肉體折磨是同樣嚴重的,甚至比肢體暴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著這些字,我驚出一身冷汗!
樓下的那對小夫妻又開始吵架了,我常聽見他們吵,但人家吵過后第二天又手拉手去買菜了。我曾經瞧不起他們,認為他們文化程度低才干戈不斷。現在我卻好羨慕,吵架也是一種溝通啊,相愛的人才吵架!我是多么渴望和杜載飛大吵一場!
無奈之下,求助心理專家
我千方百計尋找契機,豁出去吵一架,希望我們的關系能夠“熱”起來。我不想放棄這段婚姻,不想讓孩子失去完整的家庭。我還去找心理咨詢專家,專家給我支招:如果你們的婚姻還有挽救的希望,如果你真的不想放棄,就想些辦法。
心理專家幫我想了四招——
如果夫妻雙方實在不愿說話,可以采用其他方式交流,比如發個短信、寫封郵件。如果條件不允許就寫在紙上,或者把想跟對方說的話錄下來。
如果家里有孩子,可以從孩子的學習、工作、生活等方面找話題逐步交流;如果沒有孩子,可以考慮兩口之家增加一個新成員。
如果有兩人都不愿觸及的話題,可以暫時不說,先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然后逐步真誠地進行溝通。
妻子在丈夫的眼中永遠都是弱者,即使你再有能力,丈夫也有保護你的想法。去迎合他,每天要求他抱你10分鐘,只要堅持,時間長了兩個人的感情會大有改觀。
我一條一條都認真地照著做了。但是發短信,他不回,寫在紙上,他不看;圍繞孩子找話題,他把孩子吵一頓,嚇得兒子直哭;我找話題詢問他工作上的事情,被他呵斥為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依偎在他胸前,要求他抱抱我,沒料到他粗暴地把我一掌推開,罵我“賤”。
我徹底死心了,那些把“冰”溫暖成“火”的方法,只適用于鬧了別扭卻仍然相互愛著的夫妻。
杜載飛是故意的,他動足了心思,要用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置我于死地。很久了,我一直不相信外面風傳的“他和一個離婚女人關系曖昧”,如今我卻有點懷疑了。
尋求法律支持,
“冷暴力”也要付出代價
杜載飛為了逼我主動提出離婚,多年來一直跟我沉默冷對的他,話突然變得多起來,故意把話題往自己和情人身上扯,話題的細節包括性生活。
聽到這些,我的頭開始“嗡嗡”響,整夜失眠,患上了嚴重的神經衰弱。理智告訴我,與其活活被他氣瘋、氣傻,不如奮起抗爭,既然12年的溫柔暖不熱他的心,既然他的情和愛都早已離我遠去,那么,我為什么不去維護自己的權益?
律師告訴我,由于家庭“冷暴力”具有反復性、隱藏性的特點,加上沒有傷痕,不見鮮血,不能作傷情鑒定,即使鬧到法庭上,法官也難以認定誰是過錯方,所以若想打贏這場官司,就必須掌握充分的證據。
關于取證的途徑和法律效應,律師說,只要是未侵害他人利益且方法不違法的取證,都可視為有效,律師的代理包括協助取證。
了解相關法律程序后,我又找來《婚姻法》認真研究。我所遭遇的精神暴力,即“冷暴力”,雖然目前法律尚無冷暴力的明確界定,但法律對無過錯方有明確保護措施,妻子可向丈夫索賠。《婚姻法》確立了離婚時婚姻過錯賠償制度:無過錯方有權要求過錯方賠償損害。《婚姻法》第46條規定,可要求對方損害賠償的情形包括:重婚、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實施家庭暴力、虐待、遺棄家庭成員。
我把取證工作交給了律師代理,同時,自己也積極收集證據。在進行這些事情的時候,我聽從律師的提醒,表面上仍然做出不愿離婚的樣子,以免打草驚蛇。
杜載飛自恃強大,他更加變本加厲地諷刺、辱罵我,當他又一次向我渲染他和情人的耳鬢廝磨時,被我藏起來的錄音筆錄了下來。一個月之后,我的代理律師也拍到了杜載飛和情人十指相扣的照片,同時還有大量的鄰居證言。
我向河南省安陽市北關區法院遞交了離婚起訴書,要求依法與杜載飛解除婚姻關系,并要求賠償精神損失12萬元。接到傳票的杜載飛滿臉詫異,當律師把所有的證據擺在他面前,他最終明白了一切,不得不同意離婚。因為他是過錯方,所以,財產的分割傾向于我這邊。
我拿到了全部的賠償款和孩子18歲之前的撫養費。多年來,這個男人折磨得我好苦,卻萬萬沒有料到這樣收場。而我,在這場與“冷暴力”的交戰中,也懂得了許多,深深感慨:作為一個女人,如果婚姻中遇到過不去的坎兒,一定要自信,男人靠不住了,男人傷害了你,還有法律,它能使你所受的傷害降到最低。
小貼士精神暴力被形象地喻為“冷暴力”,即指夫妻雙方在產生矛盾時,并非通過毆打等暴力方式處理,而是對對方采取冷淡、輕視、放任和疏遠的態度。漠不關心,將交流降到最低限度,停止或敷衍性生活,用語言辱罵或威脅對方,是冷暴力中比較常見的做法。冷暴力的傷害,更容易造成精神隱疾。
我們同樣要對冷暴力說“不”,一旦有此苗頭,可以按照文章中心理醫生給出的指導方法做及時的疏解跟溝通,但如果發現對方的冷言惡語是故意的,完全不是在“愛”的前提下,那就要想辦法取證(比如錄音,比如人證)。取得證據之后,可到法院請求精神賠償,若離婚,這些都可以作為判定誰是過錯方的有利證據,從而在離婚財產分割上獲得一定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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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張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