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蔚紅
孩子面對又想做又不想做的作業發愁時,母親能為他做什么呢?
孩子上了小學以后,每天玩的時間就少了。
濟南的小學是上午八點上課,下午四點半放學。上學的孩子早晨一般都要六點半起床,放學以后他們要寫作業,下午寫不完,就要在晚飯后繼續寫。
夏樹每天放學回來總要在大院里玩一會兒,看看噴水池里面的魚,與伙伴追逐嬉戲一番,然后才回家做作業。在學校里一天了,在外面曬曬太陽,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對他有好處。野生的小動物都需要追逐嬉戲來強壯身體呢,但是回到家里,他還是想著玩,他跑到陽臺上去玩的時候,我總是喊他做作業,我想讓他養成一個好的習慣。
他有時候聽不見,他的注意力都在玩具上了,就像人們常說的小孩子沒耳朵一樣。喊到他聽見了,他又會說:
“我不想做作業。”
剛入學學的是拼音,老師要求每個拼音都寫上一頁紙,還要寫得正規、好看。小孩子剛學會用筆寫字,他們的手很笨拙,不像寫了好多年的大人那么熟練。所以夏樹便寫了擦,擦了寫,看看還歪歪扭扭的,又拿起橡皮來擦。幾個拼音字母,他要寫上半天。老師還布置了10以內的加減法,要求在一定的時間內做完,在規定的時間里做不完,就再練習。
夏樹很不愿意做這些機械重復的作業。我喊他的時候,他總是說:
“又想做又不想做。”這表達了他的心情和處境。又想做是必須做的意思,而不想做,卻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早晚得做的,不做明天老師會批評你的,還會讓你做得更多。”我勸導他。
“又想做,又不想做。”他還是說著不做。
“那你是想做的成分多,還是不想做的成分多?”我只得這樣問他。
“各占50%。”
有一天放學以后,他意外地沒有在外面玩,回到家里就很嚴肅地站在電腦旁邊,說他要寫一篇感想,要我幫他打下來。
我打開電腦等待著。從小,我就讓夏樹說他心里想的事情,他真實地說,我真實地幫他打下來,打完了以后,只在文字上修改一下。他說著的時候,我也只是聽著,不說什么,不讓我的思想影響他。
“我的童年快樂嗎?”夏樹今天有點情緒,他的題目就帶著質問的語氣。
他接著說下去:
在幼兒園里,我的童年是很快樂的,不用做作業,也不用去學外語, 每天媽媽接我的時候,我都可以在娃娃城里玩滑梯、捉迷藏、跑來跑去的,也不用急著回家。回家以后,我還可以在陽臺上盡情地玩,媽媽有時也和我一起玩。每天晚上還可以看電視,早晨還可以睡懶覺。
自從上學以后,童年開始變得不快樂、不自由了。電視也不能看了,早晨六點來鐘就要起床。星期一晚上要學外語,晚上直到很晚才能回家做作業,作業又很多,有時候做到十點多還沒有做完。星期六上午去學校練微機,中午寫外語作業,下午去學外語。我不想這么做,但是也沒有辦法。我很想玩,有時候心情很煩躁。如果不寫作業的話,第二天到了學校里老師就會批評我,還會罰寫作業。
偶爾也有快樂的時候。參加學校興趣小組活動的時候,是挺有意思的。我參加數學小組時,老師講一些有意思的數學題;參加美術小組活動時,老師教我們畫一些有趣的東西,比如畫玩具、畫高樓、畫樹木,都很有趣。在家里早做完作業的時候,我也能夠玩一會,這時候我也很快樂。
你說我的童年快樂嗎?
1996年12月
我的童年快樂嗎?這個問題成了他心里的嚴重問題,所以他情緒激昂地一口氣就說了這么多。
“童年也不是只有玩才快樂呢。”我開導他,比如你拼地圖的時候,你做坦克模型的時候,都很麻煩的,要坐在哪兒半個多小時才能完成,但是完成了的時候,看著自己勞動的成果,你心里不是挺高興的嗎?你感覺自己把一些小紙片拼成了一幅地圖,把一張硬紙折成了一輛像是能夠開動起來的坦克,你不是很快樂嗎?
再說你的童年還沒有結束呢,你正在經歷著呢。你可以多去創造一些快樂,你也可以把寫作業變成快樂。
“我怎么變呢?”夏樹滿懷期望地問,他以為我能教他一個像孫悟空七十二變那樣的辦法呢。
比如,你可以做得快一點,半個小時就完成了。再去玩,不就快樂了嗎?還有,你可以想些更好的算法,來做加減法,算得又快又好,還可以教給同學們,這樣你就會感覺到快樂了。
夏樹不很相信,但是他坐下去做作業了,做得也比平時快了一些。做算術的時候,他把3+2+8的豎式寫成了2+8=10,然后再10+3。他過來告訴我:
“媽媽,我有一個發現,先加2和8就好算了……”
“哈,夏樹,你真能,這真是你的新發現。”我夸他。我看著墻上的表,他這樣做作業的時間真是用得少了。
“太好了。”夏樹揮一下拳頭。眼里充滿了激動、興奮,還有一點點難以置信。
我知道他開始從學習中感覺到快樂了,也許他還意識到了一個人只要想辦法,就能夠把一些困難的事情,變得不難了。
幸福感悟
在孩子由散漫的天性,向養成一些好習慣與規則過渡時,于他們是痛苦的,不快樂的,因為被約束了。這時候,家長耐心、積極的引導就非常重要,讓孩子體會到磨練的成就和喜悅,是他們能堅持下去的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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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沈萬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