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很小，空間很大

舟自橫

年底，一般會是算總賬的日子。胡紫薇跑到央視的新聞發布會上，對丈夫張斌來了一通很別致的“清算”，給發布會平添了一個很刺激的看點。

夫妻間的恩怨是很難說清的，如果沒有自愛和包容，分手時往往雞飛狗跳，在使用眼淚鼻涕之后，還可能使用匕首與硫酸。也許張斌是個很差勁的白眼狼，甚至是個輕狂的登徒子，但都不能構成胡紫薇鬧場子的理由。新聞發布會不是夫妻臥室，胡紫薇有碩士學歷，且是北京電視臺的名主持，也就是說，她也是位公眾人物。我很理解她的失落或者絕望，但她的做法抵消了我的同情。我們沒有看到她的眼淚，她甚至擺出了戰斗的姿態，但我還是看到了秦香蓮的影子。

由胡紫薇，你會很自然地想到饒穎?！梆堏w案”折騰了好幾年，攪得很有幾分山河變色，最后的結果似乎是兩敗俱傷。我不喜歡趙忠祥，同時很同情饒穎，但在饒穎使用了一系列“絕招”后，我像大多數人一樣，已經顧不上理會什么誰是誰非，而是起了一種生理上的厭惡。也就是說，無論是弱者還是強者，也無論是自衛還是進攻，人要恪守自愛的底線，要遵守文明的打球規則，否則肯定是要輸的。

上世紀初葉，魯迅在北京女子師范大學有個著名的演講——《娜拉走后怎樣》。其時，易卜生的《玩偶之家》正在中國熱演，婦女解放的呼聲很高。魯迅演講的主旨是唯物主義的，也就是婦女要想解放自己，首先要尋求經濟上的自立和獨立，不然便只能做男人的附庸。毫無疑問，就是今天看來，魯迅的結論也是對的，但任何真理都不可絕對化，精神與人格同樣重要。

講一個從電視上看來的故事：一對戀人都是大學畢業，到談婚論嫁之際，男方已經在女方身上花了數萬元，也就是所謂的“彩禮”吧。但到領證時，女方家長又來了個獅子大張口：必須買輛車。男方無力滿足這個條件，于是一對戀人勞燕分飛。我想，如果一個村姑對彩禮斤斤計較，人們或許能夠理解，但一個大學生汲汲于自己的“身價”，其實是把自己的精神與人格很廉價地賣掉了。

舉一個相反的例子。一位朋友的妹妹，學歷只是中專，有過一段不幸的婚姻，但通過這段婚姻她真正成熟了。離婚后她自己帶著孩子住娘家，因為老人的房子很敏感，于是她借了一圈做起了“房奴”。現在，她在一家公司做會計，業余時間還打兩份工，她說，雖然做了房奴，但感覺很主人。

張曼玉說：“我從來不花男人的錢?！边@話聽上去很牛，在一般人看來，人家張曼玉有牛的資本。其實呢，如果你能夠養活自己，能讓自己吃飽穿暖，就有了牛的資本，而不用仰人鼻息。當然，你太貪婪，有太多的物欲，于是拼命尋找一個堂皇而精致的鳥籠做一只金絲雀，那也是沒法子的事。

鐵凝終于嫁掉了，據說恪守的是楊絳的教誨：愛情是等來的。細細揣摩，這見解不乏深刻通透之處。我想，如果你還有一顆很干凈的心，如果你對愛情還有著詩性的期許，那么，在這個世界上肯定有一個特別適合你的人，一個令你怦然心動的人，而他肯定也在尋找你。

人海茫茫，咫尺天涯，所以尋找可能是漫長的，如果你不是為嫁而嫁，如果你不是為了嫁一套房子，那就不妨回到魯迅的唯物主義，自己先弄一套房子。

當然，它可能非常之小，但你的人格和精神空間是大的。這時節，你就會是從容的，自然也就可以“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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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烏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