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種劃分亂糟糟

佟　慶

如今，生物學已經進入了基因時代，每個人的基因序列都可以通過儀器測定，兩個人的親緣關系怎樣，對比一下他們的基因序列就一目了然了，既粗略又混亂的人種劃分實在是沒有必要。

黑頭發、黑眼睛、黃皮膚，絕大多數中國人都是這樣的外表。不過環顧周圍的人，我們會發現人們的皮膚雖然都屬于黃皮膚，但是深淺卻不同。有的人皮膚白皙，有的人皮膚黝黑。從世界上看，人們的膚色差別就更大了，歐洲人是白色皮膚，而非洲人大多為黑色皮膚。

根據皮膚顏色，我們似乎可以把世界上的蕓蕓眾生分成幾類。

印第安人紅皮膚？

科學家很早就注意到了人們膚色上的差別，并以此為依據，劃分出了不同的人種。18世紀瑞典著名的生物學家林耐在研究人類在生物界中的地位時，把人和類人猿都劃歸靈長類中，然后又根據人類（也就是他所命名的智人種）皮膚顏色的不同，把世界上的人們劃分成四大人種，即歐洲白色人種、非洲黑色人種、亞洲黃色人種以及美洲紅色人種。

膚色和地理位置相對應，林耐的人種劃分簡單明了，很快得到人們的認可并傳播開來。但是不久人們就發現，這種劃分方法太粗略了，一個明顯的錯誤就是，美洲的印第安人并非紅色皮膚，他們皮膚上的紅色是染出來的，把染料洗掉，他們是黃皮膚。此外，歐洲北部的游牧民族拉普人膚色接近黃色人種，非洲北部也有許多人的皮膚并不黑。

看來，膚色的形成雖然和地理位置有關，但其根本原因還要從生物學的角度分析。人的膚色受許多條件影響，比如皮膚的折光性、毛細血管的分布和血液流量等，但最重要的因素是皮膚內含有的色素物質。人體表面的色素細胞中，含有一些暗色的色素顆粒，在單位面積的皮膚上色素含量越高，人的膚色就越深，反之則膚色越淺。一般來說，在1平方毫米的皮膚里，白色人種的色素細胞在1000個以下，黃色人種的色素細胞在1300個左右，而黑色人種則超過了1400個。

既然膚色是由色素物質的多少決定的，因此在劃分人種的時候，測量一下人們皮膚中的色素含量就行了。林耐之后，確實有許多科學家用皮膚中的色素含量來劃分人種，但是，他們也遇到了新麻煩。

印度人是白色人種

一般說來，人體的膚色是比較穩定的，人生下來時皮膚便有了一定的基色，即使由于曬太陽，或者血管擴張，血液流量增加，色素有所增長，使皮膚顏色變深，但這些短期因素消失后，人的皮膚會逐漸恢復原有的狀態。人體膚色或者說色素含量是受遺傳物質控制的，有穩定的遺傳基礎。

但是同時，從長期看，人體膚色還是會發生變異。人類的祖先誕生于非洲，在遠古時期，人類的膚色應該是一樣的，只是隨著人口向各個大洲的遷移，地理環境的變化影響了人類，人們的膚色逐漸出現了差別。地球上不同人種膚色的分布不僅和林耐所說的大洲有關，還與他們所處的地球緯度有關，因為緯度決定了陽光是否充足。在赤道附近，陽光充足，所以在亞洲，南亞、東南亞人的皮膚顏色要深于東亞、北亞人，雖然他們都屬于黃色人種。同樣，南歐人的膚色也比北歐人的膚色深，雖然他們都是白色人種。

如果單純依靠色素物質含量、依靠膚色來劃分人種，就會出現把不同地區的同一民族的人分進不同人種的笑話。于是，為了能夠更“科學”地劃分人種，科學家們在膚色之外又增加了頭型、鼻型、眼色、發型、發色、血型乃至身高等區分因素。比如，黃色人種的一般特征是，膚色黃，頭發粗直并且黑色，眼睛是黑色或深褐色的，面部寬闊，顴骨突出平扁，鼻梁低，胡子和體毛較少，身材為中等高度。某個人滿足這些條件中的大部分時，就可以認為他屬于黃色人種。

這種“綜合打分”式的人種劃分方法的確可以把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都裝進不同的人種里，但依然存在問題。比如，南亞的許多印度人從民族來講，屬于古代雅利安人后代，他們和現在的許多歐洲人擁有相同的祖先，因此這些印度人擁有白色人種的大部分特征，所以他們被劃入了白色人種里，可是，他們的皮膚卻是黝黑的!

人種劃分不科學

人種劃分問題困擾了科學家幾百年，直到今天，他們也沒有設計出一種完美的劃分方案。這不禁讓人開始反思：人種劃分是否有意義？

從生物學分類的角度，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屬于哺乳動物門靈長目人科人屬智人種，60多億人其實都是一個生物種。而人種的概念，類似于生物學中的“亞種”，在一個生物種中的生物，已經出現了一些分化，卻還沒有達到產生新種的程度時，生物學家會在這個生物種里劃分出若干亞種。

但問題是，皮膚顏色的區別真的重要到了該把人類劃分成幾個“亞種”的程度嗎？

顯然，過去的人們對皮膚顏色過于看重了，由于膚色可以輕易地觀察到，所以在生物學知識還不很豐富的時候，人們借鑒生物亞種的劃分方式，試圖對人類也進行人種的劃分，卻沒有考慮人類是否該這樣劃分，選擇膚色作為劃分標準是否合適。

人種的劃分甚至還產生了一些很壞的影響。比如，納粹德國就把人種的區別歪曲了，強調自己的人種是高等的，其他的人種是低等的，這類種族主義的思想一直到今天還陰魂不散。

如今，生物學已經進入了基因時代，每個人的基因序列都可以通過儀器測定，兩個人的親緣關系怎樣，對比一下他們的基因序列就一目了然了，既粗略又混亂的人種劃分實在是沒有必要。通過基因分析，可以知曉某個人得什么疾病的概率比較大，家族有沒有遺傳病的隱性基因，基因研究可以很好地為人們服務。現在回頭看一下所謂的白色人種、黑色人種、黃色人種的概念以及劃分人種的辦法，其實是科學家在科學水平比較落后時提出的，亂糟糟的人種劃分使人們的頭腦也亂糟糟的，使人們無法正確地、科學地研究自己。

拋棄了人種的概念，人類才更清楚地看清了自己。

（選自《科學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