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還能坐這兒嗎？

劉國芳

賊一早就潛進了領導辦公室，這天是星期六，賊以為沒人上班，但賊想錯了，這天加班，賊才潛進領導辦公室，就聽到外面有聲音。賊嚇壞了，想開門出去，但才到門邊，便聽到門外有開鎖的聲響。賊臉都嚇白了，小小的一間辦公室，根本無處躲藏，情急當中，賊只好坐在辦公桌前，手里拿著一張報紙看起來。隨即，門開了，進來的是辦公室主任。賊不是那種賊眉鼠眼的樣子，這個賊肥頭大耳，竟也有幾分領導的樣子。為此，主任進來，竟沒發現里面是個賊而以為領導來上班了。見了領導，主任當然得打招呼，主任說：“張局長早呀！”

賊說：“早。”

主任又說：“我來拿昨天那份文件。”

賊說：“你自己拿。”

主任再說：“領導嗓子不舒服嗎，聲音有些不對呀？”

領導說：“昨天喝多了。”

主任沒再說什么，就在桌上的文件夾里拿了一份文件，然后掩上門走了。

賊又想走，但這時進來了一個勤雜工。勤雜工提一桶水，手里拿一把拖把。把地拖了后，勤雜工開始抹桌子。抹了桌子，又抹沙發。抹好，還幫賊泡了一杯茶。做這些事，勤雜工花了五分鐘。但這五分鐘里，勤雜工一句話也沒說。把事做完，就提著水桶出去了。

這里勤雜工才出去，又一個女人進來了，這女人一進來就盈盈地笑著，還說：“張局長今天怎么這么早呀？”

賊說：“沒什么事，早點來。”

女人說：“哎，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呀，我怎么感覺你不像張局長呢？”

賊說：“我不像張局長像誰？”

女人說：“像賊。”

賊聽了，驚得就要跳起來。但女人并沒注意，女人繼續說：“我覺得你就是賊……”賊聽了，想奪門而逃。但女人接下來的話讓賊大為放心了，女人說：“你說你昨天躡手躡腳到我家來時，像不像個賊？”

賊回答說：“是像個賊，但是淫賊，專偷你。”

女人說：“難道就沒偷別的女人？”

賊說：“怎么可能呢？我只喜歡你。”

女人就笑了，然后也在桌上拿了一份文件，出去了。

女人出去了，賊又想走了，但賊沒忘了打開抽屜，想偷點什么。

忽然又一個人推門進來了。

這回進來的就是張局長。張局長進來后看見桌前坐著一個人，以為走錯了辦公室，他轉身就退了出去。但退出去后，張局長看見門上的牌子寫著“張局長辦公室”。張局長于是斷定自己沒走錯。他又走了進來，并看著坐在辦公桌前的賊說：“你是誰？”

賊說：“你是誰？”

張局長說：“我是這兒的頭，你坐的位子是我坐的地方。”

賊說：“你以為你還能坐這兒嗎？”

一聽這話，張局長心驚肉跳了。張局長前不久拿了一個開發商二十萬，錢拿過后，張局長整天提心吊膽，生怕那開發商出事，把他供出來。現在這個人坐在自己位置上，而且大言不慚。張局長就覺得這個人是有來頭的，比如是紀檢、便衣公安什么的。這么一想，張局長轉身就出去了。

這里張局長一走，賊也走了。當然，走的時候沒忘了本性。他順手牽羊把桌上一臺筆記本電腦放進包里，然后匆匆走了。

再說張局長，出來后去了洗手間。看看里面無人，張局長拿出手機要打那個開發商的手機。張局長想，如果對方無人接，那便是出問題了。這樣想著，便撥了號。讓張局長沒想到的是，才撥過去，就通了。張局長于是迫不及待地問道：“你那里沒出什么問題吧？”

對方說：“我能出什么問題。”

張局長一聽，不害怕了，他這時忽然想到辦公室里的那個人可能是賊。他立即關了手機，然后跑了出來。

但回到辦公室，賊已經無蹤無影了。

【原載2008年9月（上）《青年博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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