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就業市場供不應求,大陸學士、碩士、博士都遭遇就業難題,許多在學的學生因此只能繼續攻讀更高的學位,期待市場情勢的轉變,最終造成博士人數的急劇增加。

中國歷來重視教育,然而在高段教育階段,中國在不經意間成就了一個世界第一——根據最新統計,中國大陸去年培養的博士人數已經突破五萬,今年繼續上升,已經超越美國,成為世界最大的博士授予國家。但供過于求,不少博士都遭遇就業難題。
中國國務院學位辦公室主任楊玉良日前透露,大陸獲準授予學士學歷的大學有七百多所,美國有1000多所,但大陸擁有博士學歷授予權的大學已經超過310所,美國則只有253所。
博士畢業太多,工作難尋
據指出,美國2006年培養出五萬一千名博士,大陸四萬九千名,但大陸緊起直追,去年即培養超過五萬名博士,今年博士人數繼續上升,已超越美國。
但和多數國家博士大多進入科研教育機關工作的情況不同,大陸博士有一半當了公務員。楊玉良說,大陸以前95%的博士生畢業后都會留在大學或科研機關,現在半數進入政府部門。
事實上,由于就業市場供不應求,大陸學士、碩士、博士都遭遇就業難題,許多在學的學生因此只能繼續攻讀更高的學位,期待市場情勢的轉變,最終造成博士人數的急劇增加。
大陸許多擁有博士學位者都在網上抱怨工作難找,一些要求學士、碩士以上學歷的工作機會,擁有博士學歷者錄取的機會反而更低,因為耗費多年青春于校園的博士,多半被視為“缺乏可塑性”。
對于半數博士變成公務員的原因,大陸媒體評論指出,這固然因為公務員待遇較好,也因為現階段大陸各大學互相攀比,以培養博士作為提升學校形象的砝碼,導致博士生的批量生產,各大學和科研機構根本容不下這么多的博士。
安徽某大學校長就說,由于該校是省屬大學,幾年前只要是碩士以上學歷來應聘,校長都要親自出面,和他們談待遇、談條件,亟力爭取,但現在情勢已經改變。據指出,除了政府部門,許多大陸博士已經放棄大城市,向中小型城市轉進。
對于博士就業難的問題,多數歸咎于中國教育部門的擴招政策。大陸從2000年開始博士擴招,到2004年,在校博士生就超過了十二萬人,僅次于美國和德國,今年則躍升為世界第一。以2004年估算,大陸每四.二個碩士中能出一個博士,但美國每十個碩士才能出一個博士。
為避免教育資源的浪費,楊玉良說,大陸未來將控制研究生的增長速度,碩士的增長率將維持在六%,博士生的增長率則必須控制在2%以下。
“博士帽”灌水嚴重
中國博士教育畸形發展,高端教育規模擴張過快,要保證培養質量委實是一個現實難題。此前,中國人民大學顧海兵教授將此現象稱為博士“大躍進”。這超越了博士教育資源實際的急躁冒進,帶來的只能是學界的“大躍退”,導致學術質量和成就的倒退,更是學風學養的倒退。
以江蘇一所大學為例,2003年,該校一共有1445名博士生,而指導教師不到200名,每個博導平均要帶將近十個博士生。用一個教授的話說,以前一個教授帶兩三個博士,培養一個是一個,現在多的帶一二十個,每人每天只能指點一兩分鐘,結果可想而知。
隨之而來的是教育質量和學術質量的嚴重滑坡。博士生在畢業之前首先要達到學校規定的一些硬性指標,如博士生就必須在一級學報上發表至少兩篇論文,在核心期刊上發表一篇論文。學術論文不可能一揮而就,為了完成硬性指標,學生們就粗制濫造,像教育部一位領導指出的那樣:現在大量博士生或者從事很難說是學科前沿的研究,或者長時間陷在導師低水平的橫向開發項目上。
同時,博士生的數量增多,論文數也隨之增長,而核心期刊卻沒增加多少。于是, 學術期刊越來越厚,字號越來越小,甚至要出增刊以滿足博士生發表論文的需要。論文版面費也就應運而生。其間腐敗,自不必多言。
為了湊數,一些學生只能寫一些專門為發表而發表的論文,但仍然不一定能完成硬性指標。于是,剽竊就成了捷徑。因為每年有那多粗制濫造的垃圾論文沒有人看,所以剽竊之作便可以逃過專家們的法眼。博導們雖然沒有精力輔導那多學生,卻要享受博導待遇,同樣要完成硬性的教學指標,包括發表論文的數量指標。于是就難免出現博導不參與文寫作,發表時卻一定署名在前的怪現象,這恰恰與博士生的剽竊不謀而合。
可悲的還有,博士生論文答辯,人情成了重要標準。嚴肅的博士論文答辯成為導師間集體交易、集體腐敗的平臺。大家礙于面子,往往先打個招呼,送個人情,讓論文輕松過關。于是,魚龍混雜泥沙俱下,博士教育質量滑坡,學風頹廢敗落,幾成不治之癥。博士教育是高等教育的寶塔尖,有自身的規律。要保證質量,尤其需要循序漸進,精鉆細研,來不得半點心浮氣躁和急功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