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永堅 沒參與修改“海寶” 我覺得很遺憾

上海應該給人看什么?賣什么?城市的品牌力、商品力需要塑造。我認為，上海已經不需要營銷了，它需要代言的角色，我把它叫做“吉祥力”。

2007年12月18日，2010上海世博會吉祥物“海寶”的形象在千呼萬喚中閃亮揭曉，這個頗具時尚動感的精靈造型，使得巫永堅——一位來自臺灣的設計師一時間成為媒介紅人。12月底的一個下午，在上海衡山路附近巫永堅的創(chuàng)意工作室，《華人世界》雜志對他做了一次專訪。

永堅工作室是由一幢臨街平房改裝而成的，但配上古木桌案、青石路面和精心營造的流水雨聲，原來的格局立刻就煥發(fā)了全新的涵義。“4年前，這套房子是打算買下來的，作價100萬美元。但房主看到改裝后的房子，又改變主意了。” 巫永堅笑著捧上檸檬茶。

看巫永堅的履歷，誰也不能否認“少年得志”很適合形容他。18歲獲得世界快捷郵件海報比賽的頭獎;惟一以學生身份參加臺北市立美術館國際插畫展的人;22歲進入臺灣地區(qū)最大的設計公司奧美廣告;在中華平面設計協(xié)會、臺灣平面設計協(xié)會、臺灣美術設計協(xié)會、臺灣海報設計協(xié)會等任顧問。不過，轉戰(zhàn)到大陸來之后，巫永堅還是不可避免地遭遇了一次事業(yè)上的挫折。

上海創(chuàng)業(yè)挫折

《華人世界》:聽說你曾經很倡導“永遠面帶笑容”這種生活姿態(tài)?

巫:我一直都是這樣子，胖胖的，臉上帶著笑窩。我是由爺爺帶大的，他從小就教導我說，要不惹事，出了事也不要怕事，讓我平白地受委屈我

也不愿意。我早期一直比較順，22歲加入奧美，23歲時每天的收入是2萬人民幣，比同齡的職員們差別還是非常大的;當時的物價吃飯只要幾塊錢，和現(xiàn)在不一樣，一晃那就是20年前的事了。

《華人世界》:你定居上海前，是臺灣資深設計師，據說還在廣東的臺資企業(yè)工廠做過?

巫:我2002年在東莞的工廠里待過4個月，那是根據公司的要求，去了解生產基層的情況，但當時那兒確實連一個像樣的書店都沒有，沒有咖啡館，也吃不到牛排。后來公司搬遷到了上海，我就跟著到了上海。所以，當初選擇定居上海實際上是一個“被動”的選擇。

《華人世界》:你是在上海結束平面設計，轉而開始卡通設計的，自己還創(chuàng)辦過公司，但沒有成功?

巫:是的，那是我目前為止最大的遭遇，卻也是最大的收獲。我2003年開始在朋友的公司做卡通形象設計，與相對晦澀的創(chuàng)意相比，卡通更直觀和具有生命力，我和同事們也一直想做出屬于中國人自己的世界性卡通品牌。2004年，我礙于外資的身份，就找了當?shù)氐娜撕匣锍闪⒘艘患移髽I(yè)形象策劃公司，比如上海靜安區(qū)牙防所的牙寶寶等品牌形象都是我那時的作品，我當時的TITLE沒有寫總經理，而是寫資深顧問，因為沒有這個意識一定要做領導，是希望與公司的伙伴們能夠相互成就，但2006年9月，我突然收到一封函件說不再聘任我擔任資深顧問了……當時，真的是蒙掉了!現(xiàn)在想想，我在滿地公司損失最大的也不過是錢，而當時的幾個伙伴到現(xiàn)在還是一直追隨著我，現(xiàn)在我又創(chuàng)辦了永堅策劃，當然，現(xiàn)在是以我的名字注冊的。呵呵，我始終相信，設計憑的是頭腦和創(chuàng)意，是別人永遠拿不走的。

從“大寶”到“海寶”

1992年，第一次來到上海參加“平面設計在中國展”的巫永堅，對上海的印象還僅停留在過去聽說的“十里洋場”的抽象名詞上，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在十幾年后，為這個城市等待了150多年的世博盛事添上了自己的獨特一筆，盡管，遺憾是有的。對此，巫永堅回答得非常坦率。

《華人世界》:你是這次世博吉祥物征評過程的親歷者，你怎么看上海政府方面的運營能力和規(guī)范性?

巫:我所知道的運作內幕其實非常少。我是4月份有了“大寶”的創(chuàng)意，經過團隊1個多月的修改發(fā)給征集辦的，其后兩個多月音訊全無。7月21日，征集辦主任劉軍打電話讓我去一趟，我當時像被雷電擊中一樣，問他：“有機會嗎?”他只是說：“你的概念比較完整。”什么都沒透露。我到征集辦后，他們告訴我，不好提“大上海”這三個字，要我修改后再送來。當時修改的時間只有兩三天，完全不夠，所以我只是濃縮了一下“大上海”的意思就送去了。其后又沒了消息。我9月底自己打電話去問結果，他們也什么都沒透露;其實，根據后來的報道，他們在8月就已經委托邵隆圖的團隊在修改了。我和邵隆圖是到11月才見面的，那時已經修改得差不多了。

《華人世界》:那就是說，你并沒有像外界說的和邵隆圖共同修改了“海寶”?

巫:是的。我和世博局的協(xié)議規(guī)定上寫得很清楚:我們是原創(chuàng)團隊，他們是修改團隊，我們排名在前。我們沒有參與這個修改的過程，覺得非常遺憾，但我尊重主辦方的意見。現(xiàn)在看，“海寶”更精靈一些，“大寶”比較正式，我完全用的是書法筆畫嘛。但海寶是從大寶脫胎而來的，包括哪個翹起的劉海，否則，怎么解釋這樣的“雷同”呢?

《華人世界》:你和邵隆圖以前認識嗎?你從他身上得到什么啟發(fā)嗎?

巫:說實話，2003年時我有一個朋友帶我去見了邵先生，但以后一直沒有聯(lián)系。今年11月，我們因為海寶又見面時，彼此都叫道:“原來是你啊!”所以，后來邵對媒介說他不認識我，我覺得很壓抑的。邵先生大我21歲，又是上海土生土長的，在環(huán)境、人脈和閱歷等多方面都比我豐富，比如他能在短期內把“大”改成“人”。我從他身上得到的啟發(fā)就是，考慮事情應該多一些層面。

《華人世界》:關于“海寶”的知識產權的歸屬、獎金等問題，外界相當關注，請介紹一下。

巫:這都沒有問題的。我們參加征集前都清楚，根據世博局的規(guī)定，所有應征者都要事先放棄相應的產權，海寶的知識產權屬于世博局。獎金是我們占三分之二，邵先生的團隊占三分之一。我們得的資金那部分扣稅后就十來萬吧，我說過要捐掉的，當然也要留著犒勞一下一起為此努力的伙伴們。我對這筆錢還是有支配權的。總之，我能為中國人等待了150多年的事略盡綿薄，就很高興，畢竟有350萬華人要參加世博的。

《華人世界》:你說過上海世博吉祥物的形象可以做成雕塑，成為上海新的象征，你覺得上海的新象征應是怎樣的?

巫:上海應該給人看什么?賣什么?總不能老是新天地、石庫門吧。城市的品牌力、商品力需要塑造。我認為，上海已經不需要營銷了，你不說人家也會來看的。它需要代言的角色，我把它叫做“吉祥力”。

設計師的核心

據了解，作為新興的高端行業(yè)，設計師這個職業(yè)在兩岸四地都呈現(xiàn)了發(fā)展蓬勃的態(tài)勢。比如，陳永基等國際享譽盛名的香港設計師，他們足跡和影響已經遍布希臘、土耳其、法國、意大利、美國、澳大利亞、北京、臺灣等地，成功地將非凡的設計概念推向世界各地。對這些設計大師，巫永堅顯得非常謙虛。

《華人世界》:以兩岸四地的典型城市看，各自的設計理念都有哪些差別？

巫:比如香港，它距離大陸很近，我覺得它的設計就很好地將中國元素融進了作品中，我很欣賞。臺灣則在技術上做得很精。大陸這邊，主要還是人才培養(yǎng)的問題。我說過，到我這邊應聘的設計師，少于5年工作經歷的，基本都不能稱作設計師，連圖都畫不好，更不用說只會畫圖，也不等于設計。像香港陳永基那樣的大師，我對他們也很仰慕的。

《華人世界》:你的設計事業(yè)在上海發(fā)展得怎樣，有哪些困惑，你是怎樣應對的?

巫:我現(xiàn)在有一半的客戶是本地的，還有一半客戶是臺商。我在這邊做設計最大的問題是“打折”的問題。有的客戶不給回扣就做不成，而且回扣的額度達到30-50%，這在臺灣是難以想象的，要知道我們的凈利也還不到30-50%。所以，我們永堅還是堅守自己的原則。我們減少設計的比重，而增加卡通品牌授權經營的比重。目前后者占總銷售額的三分之一左右。

《華人世界》:作為資深設計師，你覺得設計工作的核心是什么?

巫:我覺得最根本的還是一個與人溝通的問題。越是大的設計，越需要溝通。《華人世界》:關于“海寶”，你沒有所有權，那么在有限的范圍內，你能做哪些有效益的事呢?

巫:是的，我不能用海寶的名義賺錢。但我可以出書，或像現(xiàn)在這樣接受媒介采訪，做后續(xù)的經營。我關于吉祥物的新書下個月將要首發(fā)。《華人世界》:你對世博會臺灣館的建立怎么看?

巫:我們都講，兩岸開放分三個波:首先是到大陸探親，第二波是到大陸設廠，第三波是到大陸上班了。現(xiàn)在臺灣的中產階級有三分之一以上散居在大陸的各個地方，預計總數(shù)超過150萬。我們家就是從山東遷到福建，又從福建到臺灣。所以，世博會這樣的盛事，中國人等待了150多年，臺灣怎么能不參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