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烏素沙地(北緯37°27.5′~39°22.5′,東經107°20′~111°30′)是中國四大沙區之一,位于陜西省榆林市和內蒙古自治區鄂爾多斯(伊克昭盟)之間,面積達4.22萬平方公里,萬里長城從東到西穿過沙地南緣,地名起源于榆林靖邊縣海則灘鄉毛烏素村。自定邊孟家沙窩至靖邊高家溝鄉的連續沙帶稱小毛烏素沙帶,是最初理解的毛烏素范圍。由于陜北長城沿線的風沙帶與內蒙古鄂爾多斯(伊克昭盟)南部的沙地是連續分布在一起的,因而將鄂爾多斯高原東南部和陜北長城沿線的沙地統稱為“毛烏素沙地”。毛烏素是蒙古語,意為“寸草不生的地方”。
沙漠,千百年來人們不僅把它看作是荒涼的土地,而且被看成是最貧瘠的地方。因此,對于這些沙漠,歷代封建王朝從來沒有人過問,沙漠中的寶藏只得長期沉睡在地下。新中國成立后,廣大地質工作者披星戴月,冒風沙頂烈日,跋涉在萬古荒原里,辛勤探索著地下寶藏。現已探明,我國沙漠地區的石油、煤、鐵、石棉、石膏、鹽和芒硝等礦藏都比較豐富。中國沙漠地區的這些礦產資源,為中國的建設作著重大的貢獻。
毛烏素沙地,這里年降水量較多,西北部250毫米左右,東南部更可達400~440毫米,因而地表水和地下水都比較豐富。境內有大小53條河流匯入黃河,主要是“四河四川”:無定河、禿尾河、窟野河、佳蘆河,皇甫川、孤山川、清水川、石馬川。北部沙區有200多個內陸湖泊,紅堿淖是陜西最大的內陸湖泊,總面積67平方公里,總蓄水量10億立方米。這些湖泊水位的升降和降水量有著密切的關系,雨季水位升高,旱季水位逐步下降,湖面縮小。地下水也相當豐富,丘間低地一般埋深1~3米,水質良好。在毛烏素沙地還可經常見到不少由沙區泉水匯集而形成的河流,這些泉水從沙丘下伏基巖的接觸面之間流出,成為沙區旱季水源的主要補給者。泉水補給所占的比重,榆林河(榆溪河)可達86.2%,禿尾河為69%,而海流兔河高達92%。這些都說明了毛烏素沙地水分條件較為優越。毛烏素沙地是中國著名的有水沙地,在沙地中分布著眾多的小湖、水泡子和沙泉,泉水從沙地中冒出,匯集入小河。毛烏素沙地水草豐美,景觀奇特,風光秀麗,有“塞上江南”的美稱。這里野生動植物資源比較多,是國家珍貴候鳥遺鷗的繁育地,還有很多珍稀的植物和藥材。野生植物中有各種藥材,麻黃、甘草、黃芪、鎖陽、枸杞等都是沙區特有的名貴藥材。此外,沙地的河流兩岸水分植被條件都較好,分布有多種草灌叢沙堆。可以說毛烏素沙地是中國沙地中自然條件較好,農牧業利用較多的一個重沙區。
地處毛烏素邊緣的榆林,以其豐富的能源礦產資源,成為正在建設的國家能源化工基地,最終實現科技融入資源型的中國“能源硅谷”。目前已發現8大類礦產,擁有世界七大煤田之一的神府煤田,迄今我國陸上探明的最大整裝氣田,巖鹽預測儲量6萬億噸,約占我國巖鹽總量的26%。此外,還有比較豐富的高嶺土、鋁土礦、石灰巖、石英砂等資源。市內自產水資源總量30.92億立方米,地下水可開采量7.81億立方米。
榆林從原來大沙漠到現在已經治理到沒有流沙了,未來如果沒有戰爭破壞,植被落葉覆蓋,土壤慢慢變化,沙漠有可能最終消失。陜西省治沙研究所的符亞儒說:如果照這樣發展下去,毛烏素沙漠很有可能在中國的地圖上消失。
民族融合的見證
榆林古代是兵家之地,所以匯集各地人氏。又因與少數民族地區接壤,所以這里也算是民族交融之地。除了黃土與大漠以外,這里還有古長城遺址、秦直道、漢畫像、陶器、青銅器等在這塊土地上活躍過。從舊石器時代的“河套人”開始到黃帝部落、鬼方、獫狁、白狄、匈奴、林胡、稽胡、盧水胡、鮮卑、氐、突厥、黨項、羌、女真、蒙古、滿等少數民族先后以戰勝者的雄姿,走上這塊歷史的“公地”,這些歷史的演員在出演的同時,也改寫中國歷史的走向,從而演出了一幕幕歷史的壯劇,成為華族(漢代以后的漢族)和其他少數民族融合與交流的“繩結區域”。在這塊地方形成了以秦漢文化為主體,融合了北方草原文化等少數民族文化的獨特文化個性。從現保留的地名中可以看出古代民族的地理分布和各民族文化的交流融合。著名語言學家羅常培先生曾指出:“被征服民族的文化借字殘留在征服者的語言里,大部分是地名,因為地名是各民族文化起源、行政管理的真實記錄。比如定邊就是取“底定邊疆”之意,綏德取“綏民以德”,還有吳堡,將(吳地)俘虜安置此地,特設吳堡寨,地名一直遺用至今。另外,還有一些姓氏隨著民族的交融和繁衍也被保留下來,比如復姓呼延,匈奴姓。“匈奴四族有呼衍氏,入中國改為呼延氏。”(《元和姓纂》)
榆林在秦代的時候屬上郡,是中原與北方草原的一個結合部。秦始皇統一六國后,想把上郡作為大秦帝國的北部疆界,于是派大將蒙恬率三十萬大軍駐扎,修直道、筑長城,建立防御體系……從此,榆林便逐漸地演變成了農耕民族與游牧民族之間相互爭奪的邊關要塞。
榆林特殊的地理位置,注定了它戰爭頻繁的宿命。兩千多年來,多民族、多部落之間的拉鋸,各式各樣“天子”“國王”的疆界之爭,一方面把榆林的歷史演變為戰爭史,另一方面,卻成就了許多中華民族的史詩和英雄。范仲淹在這里曾寫下了:“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里,長煙落日孤城閉。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發征夫淚。”陳陶《出塞行》里邊有兩句詩“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里人”,說的正是這塊地方。無定河流域的榆林是一塊誕生英雄的土地,是楊家將、折家將以及韓世忠、李顯忠等歷史名將的故里,也是李自成、張獻忠等農民英雄的故鄉,在這塊粗獷、豪邁和不安分的土地上,演繹了一幕幕歷史悲喜交加之劇。
初來榆林的人肯定會被那些古樸的大街小巷所吸引,想不到榆林這滿是黃沙的塞外邊關之地,人們習慣住窯洞的地方怎么會有這么多精致的四合院,它們的布局和樣式與北京的四合院又是非常的相像。有人去北京考察,發現這些巷名在北京老城大多存在,有人懷疑榆林是李自成攻打北京時,北京舊貴族逃亡榆林,仿北京建筑改造,把巷名全部謄過來,以懷念故國,所以榆林又有“小北京”之稱。據考察,榆林方言是明朝北京話,非現普通話,現北京話為清北京話,有滿人學漢話的咬文嚼字。所以,榆林話把漢族原始的普通話保留了下來。1938年和1939年,著名作家老舍來榆,曾描寫道:“城扁街寬”,“堅厚城垣”,“具有北平的局面”。這也算是被稱為“小北京”最有說服力的例子。
榆林有美稱“六樓騎街天下名”的明清建筑古跡。鼓樓、凱歌樓、鐘樓、新明樓、四方臺、萬佛樓,六座古樓閣依次坐落于城內的大街上,這些古樓閣下皆可通行車輛。榆林人習慣把城墻以內叫老城,老城如今只占整個榆林市區的一小部分,新的商貿中心已經在老城的西邊形成了規模。老城內有兩條并列平行的街道,其一稱“大街”,其二稱“二街”。沿著“大街”分布有一道道“小巷子”穿插在“大街”,延伸“二街”至老城墻邊。穿越這些巷子的時候,記下了好多有趣的巷名。比如普惠泉巷。上帝廟巷。呂二師巷。李學士巷。曹臘肉巷。賈盤石巷。普濟寺巷。四方臺巷。解放上巷。掛面市巷等等。每個巷名都有它的來歷,比如呂二師巷的呂翰文家,原籍在山西,因祖上曾出過一位文官和一位武官,所以這條街巷就叫作呂二師巷。走在榆林的街巷里,還能聽到一種帶有江南風味的樂曲,當地人稱小曲。榆林小曲是一種不化妝不表演的曲藝,唱腔婉轉悠揚,據說清康熙年間,浙江嘉興人譚吉璁在榆林任職期間把家鄉的絲竹音樂帶到這里,受到南方官民的喜愛,每逢節慶的時候,整個榆林老城的小巷子大有“半夜曲聲聽滿樓”之景象。據府志記載,從明清直至20世紀80年代,榆林城區尚有四合院千余座,但由于“文革”和近幾十年來的“建設性破壞”,現城內僅存四合院七百余座,其具備基本規模的不足百余座,保存較完整的不足十座。與保護較好的北京、平遙的胡同大院相比,榆林的巷子大院就顯得理虧氣短了。但榆林城內的四合院大多建于明清兩代,時間也算久遠,堪稱歷史。
榆林巷子四合院里居住的大多是榆林本地居民。除了用來居住以外,他們還悠閑地經營著商鋪,澡堂,飯館,理發店,書店,糧店的營生。榆林的四合院建筑淳樸,巷深清靜,沒有北京的胡同游,也不像平遙那樣有濃厚的商業味道。榆林是一座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沙落的城市,而在深巷的院子里誰家的針掉地了,也保準能聽見。
榆林的巷子一色的磚一色的瓦,偶爾一高處出現一兩間老早作為廟堂遺留下來的朱紅色則完全成了一點點綴。這些過去的痕跡也時常能吸引一些外來拍攝和寫生的藝術家。某天,就在市文聯的門口,碰到了從首都師范大學前來寫生的油畫家段正渠和他的弟子們。
現在遺留下來最直接就要說是榆林的飲食文化了,在這種生活環境十分艱難的背景下,利用手中的食物原料,創造出了人間少有的美味,形成了獨具地域特色的飲食文化。某次飯局上,書法家張勝偉說榆林的菜就一個字:“爛”。當時,舉筷者嚼菜者都被這個“爛”所擋,不知所曰。之后,張勝偉又補充一句,“爛”當然是好字,做得爛,食得更有味。榆林飲食的特色被張勝偉一字破出。榆林大多菜好在這個“爛”字。小白菜燴豆腐。土豆燉羊肉。水煮魚。粉漿飯。大燴菜。羊雜碎。拼三鮮。麻湯飯。攪團。炸豆奶。錢錢飯。南瓜飯。我說的這些大多好在一個“爛”字,以及惟獨在陜北有的煎餅、長雜面、糕泡泡、果餡、韭盒、黑楞楞、碗饦等等。當然,這些獨具特色的飯菜只有在榆林才能吃到,或是說只有在榆林才能吃得地道,吃得舒心。這些飯菜大多出自民間,后來也在前面加上一兩個形容詞或名詞,也能進得大席。當然,如果你要吃到原味,那還是得到老城的小巷子里尋一尋。別看店面不大,好多人拿著票號排隊為的就是吃一口。
美女與英雄的地理
大凡有美女的地方給人的印象是美女的出現很是不均衡。現在多數所謂美女的故鄉大多只是出了一半個比較出眾的女人而赫立于世。民諺之美大凡都是朦朧的想象之美,與距離,與超現實有關。當然,貂蟬的出現苦煞了她時下的故鄉。有外地男人慕名而來,懷抱著對貂蟬的膜拜,結果大多是興致昂然而來失望而去。朋友們不要誤會,并不是貂蟬故里無美女,實乃另有原由。俗話不是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說的就是這個理。貂蟬故里不是沒有美女,美女大多在成為美女的時候不是進了首都就是省城,一些沒有長開的大都窩在鄉下農村。據說有一年,人民大會堂招服務員,米脂縣一下去了好幾十位姑娘。可想而知,當年曾被稱為“丈人縣”、佳麗如云輩出的米脂早已算得上一個被世人公認的美女之鄉。“米脂的婆姨”顯然不僅僅是一個民諺,她也是最真實的美意。
近代,米脂婆姨聞名可算是有證有據。毛澤東到達陜北后,米脂中學的不少女學生畢業后即奔赴延安,投身革命。她們不僅繼承了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而且極具時代特色,涌現出不少女英雄、女名人,留下了許多可歌可泣的故事。例如,1920年從北京師范大學畢業的米脂姑娘高佩蘭和婦女領導干部杜瑞蘭、馮云、安建平、杜利珍、杜彩珍及革命烈士杜煥卿、張惠明等,都是很有作為的女中豪杰。米脂姑娘真可謂漂亮、聰明、賢慧、能干。
“米脂的婆姨”當下已經成了整個榆林女人的代名詞。所以,除了米脂的婆姨,我還要說說榆林的女人。榆林有一口泉,名曰:桃花。此水源于城東駝峰山麓普惠寺,冬天可見泉涌氣蒸,“寒泉冬蒸”,此水歷經沙層自然滲濾,常年清澈晶亮,甘甜可口。久飲此水者可使人皮膚滋潤若桃花。《東坡志林》里曰:“井水甘泠者,皆良藥也。”可見雨水缺少的沙漠地帶,上天賜如此養顏療病的美水,哪個女人不愿多喝幾口,不管是米脂水還是桃花水,這幾口自然就喝出來了眾多的美女。
榆林的女人之美除容貌之外在于大方純樸,集北方女人之優點。榆林女人能經商,當年興男人走西口,如今這里的女人走向了全球,把剪紙、民歌傳送到了世界各國;榆林女人能歌善舞,陜北腰鼓和民歌,打遍、唱響了整個中國;榆林女人能飲酒,到榆林來的客人,女人不但能勸酒,更能自飲,通常一口為盡;榆林女人能經得起風吹雨打,從古到今自不必言說。相比江南美女,榆林的女人多了些大大咧咧;相比北京大妞,榆林的女人,又多了幾分羞澀,雖能言但不善辯,說話之直,屬于心有所想口有所言。這可能算是優點,也算是不足。
“女有貂蟬蓋九州,男有闖王舉義旗。”說過女人之后當要說說男人,男人女人自古都相聯在一起。
李自成,明末農民起義軍領袖,原名鴻基。明萬歷三十四年八月廿一生于陜西米脂李繼遷寨。闖王李自成就是地地道道的米脂人。如果你要再往前推,還有綏德縣的呂布、韓世忠,往后有張獻忠,方圓不足百里,出了這么幾個驚天動地之人,能不叫人說好嗎。如果把這里的女人說成品牌的話,那這里的男人當屬是精品。我自己也屬于這里的男人。說好了,權當是賣瓜。說不好也沒有關系,古人不是留下一句話:“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榆林男人能飲酒,善酒者,經常醉。常醉又應了另一個詞,爽快。能飲者必要豪爽,不善酒者也要爽快,不爽快者,主人認為招待不周。外來榆林的人,常常被這樣的豪情所感染。最后,留有一句話,榆林的男人真漢子!真漢子并不是大男子。榆林的男人除了能喝燒酒,大多還能歌舞,能做一桌蒙漢全席。這樣的男人實在不易找。
綠樹清泉的榆林
榆林的風沙本應該分開來寫,風是風,沙是沙。這里自古風大,沙多。后來一想,如果沒有這么大的風,就沒有這么多的沙,沒有這么多的沙,不會有治沙的綠化帶,沒有這么多的綠化帶,就沒有“塞上江南”的美稱了。
在北京居住的時候,北京遇見了罕見的沙塵暴。一外地朋友不懂,說北京這天和別的地方的天不一樣。北京的天會下土,足足有二寸厚,可見北京的天真非一般的天。要是北京人一追溯,就可能追溯到榆林。因為我從北京那二寸厚的塵土中聞到了榆林沙土的氣味。
我曾在一首詩里這樣寫道:“黃河像一條絲帶/彎彎曲曲//這里山高風大/會不會把它吹走”。這樣的想象當然也只有詩人能寫出來,也自認一回詩人。曾閱讀甘肅詩人唐欣的詩:“風把尿吹彎”的時候,我想象那青藏高原的風可真大。后來,回到榆林以后,我終于相信,并體驗過“風把尿吹斷”的感覺。當然“風把尿吹斷”,是我從詩人唐欣的詩中得來并改動了一字,我覺得這樣更形象,也更能體現榆林風的不同凡響。古人形容邊塞的時候,用“鐵馬、秋風、塞北”三個詞來形容這邊塞之地,相對應的還有三個名詞,“杏花、春雨、江南”。幾千年來,這六個名詞高度地概括了兩個性格迥然不同的南北兄弟。如今,鐵馬時代早已不見了,但秋風依舊。
榆林這里的風粗,野,冷,干。一點也沒有南方的溫柔,更沒有沿海地區的濕潤。記得小學課本里學習過一篇有關北方春天的文章,記憶中是老舍先生寫的,對先生一向信任,敬仰。印象中有這樣情景:窗戶上,房屋內到處是塵土。鍋臺上,碗里,到處是風帶來的沙土。那時候的裝修技術達不到現在的工藝程度,所以風一來,塵土便從四面八方的夾縫中進來。吃晚飯時,把稀飯吃到碗底的時候,就像在吃稀泥一樣。這些情景,少年時代在鄉村居住過的人常有體會。
九月九,重陽節。同友人二飛登高望遠。榆林市區境內沒有高山,我們登的是東山。東山不高,但也足以使我們一眼望遍擴建中的榆林。沿著老城墻走,二飛說,在他童年的時候,沙土已經和城墻一樣高了。如今,老城墻早已恢復了它的高度,遠望北方,還能看見不遠處的鎮北臺。中間,一塊塊綠洲多了起來,別小看這小小的綠洲,它是在著名的毛烏素中艱難生長出來的。有了這樣的大沙漠,就有了像沙漠一樣寬廣的胸懷來治理它。榆林的治沙聞名于世,在治沙的這個舞臺上有這樣的一對演員,他們是牛玉琴和石廣銀。他們帶領民眾長期與沙漠斗爭,人進沙退,風沙被控制住了。沙漠腹地多了數百塊林地和綠洲,一個帶、片、網結合的防護林體系在沙漠凸現,一次次地把沙土拒擋在長城以北。長期繼往大漠變綠洲也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榆林在先前屬邊塞之地,兵戈相交、沙土飛揚,這樣的地方卻生出了好泉。榆林的泉比起蘇杭數量少了,比起濟南的泉顯得名氣也不夠。酒濃不怕巷深,此泉雖無甘肅酒泉之美名,卻也算得上貨真價實的好泉。現在能稱得上好泉的越來越少了,更多的只是大街小巷美名曰“某某某”的工業礦泉水。
榆林在很久很久以前是一片名副其實的榆樹林。現在,榆林大概已經看不到幾棵榆樹了。倒是文聯隔壁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柳樹,樹圍需數人合抱,樹冠高出了四層的小樓。俗話說,大樹底下好乘涼。夏日傍晚,和同事倒也沾了許些陰。好多人不明白,此樹生長年代并不顯長,可有記載,為何長勢如此兇猛。當然,知情者很明了,此樹除了吸日月精華,在不遠的高坡之處還有一座梅花樓。此樓本是古剎壽寧寺的藏經閣,磚木結構,分上下兩層,上為藏經樓,下為羅漢堂。那樹是不是一棵佛樹,不得知了,但那樹扎根堅實,肯定受益過梅花樓下面的普惠泉。普惠泉便是榆林桃花水的源頭。普惠泉水自半山涌出,涌流不竭,甘甜清冽,沁人心脾,春夏清涼爽口,秋冬熱氣蒸騰,供全城居民生活之用。前人有詩贊曰:“駝城十里涌寒泉,冬日云蒸眾壑前”。春夏秋冬,每天早晨用此水醒目,精神便增;用此水泡茶,心曠神怡。
桃花水在榆林絕對是個老字號的品牌。當然,榆林的豆腐也是響當當的牌子。只是,這樣的豆腐如果沒有此水,大概也難以用細嫩白亮、清香可口形容,更不會成為一地方名產。形容大多有點夸張,用在這里倒也非常得當。此豆腐,據說兩位皇帝曾經寫過贊美的詩句。明正德年間,武宗朱厚照巡視榆林,住了三月之久,地方官員獻上豆腐,他吃后非常滿意,贊嘆為京城所不及,于是每天必吃,從此榆林豆腐譽滿京師。清康熙皇帝到榆林小駐,吃了菠菜燴豆腐后,覺得味美異常,拍案叫絕,當即寫下“清香白玉板,紅嘴綠鸚哥”的贊語,使榆林豆腐更是名揚天下。外地客人到榆林,如不嘗榆林豆腐,便成一件憾事。當然,如果用普惠泉水釀酒,也是特有的美酒,因為酒水酒水,沒有好水哪里會有好酒。文明人居住的地方又怎能沒水呢!
地上地下寸土寸金
榆林一詩人說榆林有多少沙土就有多少黃金。帶著疑問,覺得詩人的話總是多了些抒情的成分。
某一天,由于身體消化不良、食積腹痛,朋友便帶來了來自沙漠中生長的沙棘。誰都不會想到榆林這廣袤無邊毛烏素沙地會長有這樣的寶。食用沙棘幾天后,身體得到了很好恢復,吃喝自由。于是初步相信了朋友的話。之后,了解到沙棘確實渾身是寶,既可食用,也可藥用,它的葉、桿、果實、籽,研制出的產品有藥品、保健品、酒、醋、飲料、化妝品等。它的種植投資成本低,不需要花太多工夫管理,且防風固沙、防止水土流失效果明顯,經濟收益也比較可觀。沙漠里確實有黃金。
榆林名勝古跡眾多。離榆林城不遠處有著陜西最大的摩崖石刻群紅石峽;萬里長城第一臺鎮北臺以及青云寺、易馬城、沙地植物園、統萬城、紅堿淖、二郎山,七星廟、古長城、白云山廟群、李自成行宮、萬佛洞等。榆林的旅游可以說資源豐富且獨具特色。既有古勝遺跡、草原風情,又有紅色之旅、能源考察游等。1998年,國家計委正式批準榆林為國家能源化工基地,它同時也是21世紀中國的能源接續地。
自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以來,榆林進入大規模勘探開發階段,在神華集團公司和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的直接參與下,國家和地方先后投入建設,西煤東運形成以大柳塔為中心的現代化煤炭基地;在靖邊建成亞洲最大的天然氣凈化裝置,西氣東輸已實現向北京、西安、上海、銀川等大中城市供氣;西電東送工程也落在了榆林,榆林將成為全國最大的火電生產基地。
通過近年來的建設,這座古老的歷史名城煥發出更加獨特的魅力。古城步行街的改造基本完成,六樓騎街的景觀得以恢復,榆溪河改造工程完工,給塞上古城平添了許多靈秀。
榆林人民具有光榮的斗爭傳統,明末,李自成、張獻忠等率領的農民起義,推翻了明王朝的統治,毛澤東贊譽這是“陜人的光榮”。李自成領導的農民起義同時也成了世界十五大農民起義之一而聞名于世。1900年8月,本市三邊(定邊、安邊、靖邊)爆發了義和團反天主教的斗爭,一直延續到1946年三邊解放,是中國歷史時間最長的反教斗爭。
榆林是一個革命老區,民主革命時期,為中國革命做出重大貢獻。1924年在綏德師范建立了陜北第一個中共黨組織。1927年發動清澗起義,在西北地區打響了第一槍。1934年建立縣級蘇維埃政權。1935年中央紅軍到達陜北后,成為抗日戰爭的總后方。解放戰爭時期,毛澤東、周恩來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曾在我市8個縣30多個村莊戰斗生活一年多。當時,榆林農民在連年欠收生活極其困難的情況下,仍響亮地提出:“保衛毛主席,保衛黨中央,保衛陜甘寧邊區”等口號,全力支援前線,發生過一年七次交納公糧的感人事跡。1936年2月,毛澤東在清澗縣袁家溝村提筆寫就了膾炙人口的《沁園春·雪》,短時間內傳遍了大江南北,氣勢磅礴;1947年10月18日,在佳蘆河與黃河交匯處山腳下,為佳縣縣委揮毫寫下了“站在最大多數勞動人民一面”,語重心長;同年10月22日,又在佳縣白云山上揮筆題詞“與時并進”。毛澤東對這一塊土地抱有非常深厚的感情,所以他最后深富感情地說:陜北是個好地方。
革命戰爭年代,榆林為革命英勇獻身的有兩萬多人,涌現出李子洲、霍世英、杜斌丞、李鼎銘、張季鸞等一批革命先烈和著名人士,哺育了劉瀾濤、馬文瑞、郭洪濤、安子文、張達志、閻揆要、張秀山、賈拓夫、趙蒼璧等一批重要的革命家和黨的高級干部。近現代又出現《大公報》創辦人及總編輯(時稱“主筆”)張季鸞及柳青、路遙等一代文化、文學精英……
榆林民風淳樸,是陜北民間藝術之鄉,熱情奔放的大秧歌,高亢激越的信天游,千姿百態的綏德石雕,細膩秀美的剪紙,以及成為文化遺產的說書、道情,以其濃郁的黃土風情和豐富淳樸的生活底蘊,馳名海內外。榆林人杰地靈,在這樣的地理里,我們當中的一個人說不準也就是其中的一粒黃金。
高原上的綠色交響
從影視和一些圖片資料上看到,陜北榆林大概就是那些撲面而來有大塊大塊凝固不動的黃色溝壑和滿眼寸草不生、連年災害、遇雨則澇、泥沙俱下的荒涼了!
難道這就是萬劫不復的視覺,這就是大地給這塊土地上人類的命運?
同屬黃土溝壑區的榆林米脂縣的高西溝村,卻在這樣的自然環境中創造了一個人與自然的美好神話!高西溝的名字也許并不響亮,但來到高西溝的人卻無一不震撼!滿滿的山梁和溝壑都是綠色,青山碧翠,湖光瀲滟,哪里見得到大塊大塊的黃色?!大雨下來的水不出溝,更不會將泥沙帶入黃河,肥沃的糧田保住了,農田灌溉的水資源也有了,糧食年年高產!高西溝的農民從根本上找到了一條適合自己的發展之路,堅持了近五十年!黃土地祖祖輩輩生活了多少代的環境改變了,黃土溝壑的改善和其中自在生活的夢想由高西溝人實現了!
水利部門統計高西溝村莊里的40座山頭21條溝全都變成青山綠水;4平方公里的高西溝,從1979年以來,累計近9000萬噸泥沙沒有流入黃河,它給黃河做出了最大的貢獻。
《南方周末》報道:沒人全面否定過去開山造田、毀林造田的政治決策,但惡化的環境卻是一個無法回避的事實。現實默認了高西溝四十年前的做法。
中科院院士說:假如當初不是學了大寨而是學了高西溝,中國的生態環境建設至少可以提前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四十年!那么,泥石流不會滾滾而下,草原湖泊不會頻頻告急,長江不會泛濫,黃河也不會斷流!
作家冷夢說:一個不可回避的嚴峻現實,人類在謀求經濟利益時,正在破壞我們人類的生存環境;人類造成的災難,還得靠人類自己來解決。而在陜北黃土高原的褶皺里,隱藏著這樣一個村莊。面對它,你必須沉思或反思;也許太遲,也許正是時候!它就是高西溝!
在長達半個世紀的時間里,通過堅持不懈地飛播造林和人工造林,以牛玉琴和石廣銀為代表的榆林人民數十年來堅持不懈大搞造林種草,治沙改土,改善生態環境,發展生態農業,取得了可喜的成就。初步實現了由“沙進人退”到“人進沙退”的歷史性轉變,被聯合國有關專家稱贊為“創造了世界奇跡”。沙漠中的片片綠洲,成了盛產水稻、小麥、果蔬和魚蝦的“魚米之鄉”。
我們可以看一個相關的記載:建國初期,榆林水土流失和風蝕沙化嚴重,6個鄉鎮、421個村莊受到風沙侵蝕或被掩埋。全市林木覆蓋率僅為1.8%,水土流失面積達84%,年輸入黃河泥沙5.6億噸,是黃河中上游水土流失最嚴重的地區之一。近年來,榆林堅持開展的“南治土、北治沙”取得了明顯成效。先后實施了三北防護林、天然林保護、退耕還林還草工程等,到2006年底,全市共實施退耕775.78萬畝,全部還林還草,新建淤地壩1150座。目前,榆林市林木覆蓋率已達到38.3%,造林保存面積2007萬畝,固定和半固定沙地已占到沙地總面積的91.3%,實現了區域性荒漠化逆轉。治理水土流失面積2.15萬平方公里,占水土流失面積的58.18%,年輸入黃河泥沙量減少為2.9億噸。這些數字是枯燥的,但卻精確地告訴了我們榆林綠化的新模樣。正如治沙英雄牛玉琴所說:“我治理的林地在毛烏素沙地不過是滄海一粟。后半輩子我還要種樹,我惟一的心愿就是讓這里全都變成綠色家園。”
不要小看這這些星星點點的的綠,它的意義非凡,她是從沙漠地帶艱難爭來的和諧之綠,她屬于榆林的,也屬于整個中國北方的。這塊猶如剪紙般黃綠土地的綠色面積正在逐漸地擴大著,承載過革命和自然創傷的土地正在給沙漠添枝,為家園獻上了一片和諧的新綠。■
今非昔比,現在的榆林已是“塞上名城”:被美譽為中國的“能源之都”,是正在建設的國家能源化工基地,最終實現科技融入資源型的中國“能源硅谷”。資源豐富,得天獨厚。在這片土地上,有著世界七大煤田之一的神府煤田、中國陸上探明最大整裝氣田,巖鹽預測儲量6萬億噸,約占全國巖鹽總量的26%。此外,還有比較豐富的高嶺土、鋁土礦、石灰巖、石英砂等資源。市內自產水資源總量30.92億立方米,地下水可開采量7.81億立方米,是名副其實的“塞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