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委制改革雷聲大雨點小

在中國，千呼萬喚始出來的大部委制改革，果然是雷聲大雨點小，不僅改革幅度不大，而且，改革的落實時間表竟然長達10多年，到2020年才能完成。

時間跨度那么長，反映出現任中央領導層權力不足、權威不夠，企圖以時間換取改革空間，減低利益集團的阻撓力度。這種方式，跟中國30年來的改革戰略如出一轍。

抗日戰爭時，蔣介石定下“以空間換時間”的抗戰原則，企圖以廣袤的國土作為日軍的泥沼，令日軍疲于奔命，最終被拖垮。中國人雖為此付出了慘重代價，但這個方略可說是成功的。

這次北京的大部委制改革，則采取截然相反的戰略：以時間換空間。也就是說，隨著時間推移，中央希望，他們與阻撓改革的力量之間此長彼消，令阻撓者最后被拖垮及瓦解，改革的空間也就豁然開朗。

過去30年，中國的重大改革都是以這種典型的“先易后難”方式推行，這其實也是由中國政制所決定。李鵬和朱镕基在總理任上，都以雷厲風行的方式推動過國務院機構改革。

結果，那兩次改革遭到各種利益集團暗中抵制，中央最后勉強推行，效果卻適得其反：形成“精簡一膨脹一再精簡一再膨脹”的怪圈。

這次大部委制改革，在醞釀過程中便已遭到各方抵抗，特別是那些掌握很多資源、財產和現金收入的部委，都拒絕合作，中央只好采取折衷方案來換取支持。

這種“以時間換空間”的改革方式，其可取之處是先啟動改革，希望在其后的改革過程中不斷制造新的受益階層，以鞏固支持改革的力量；另一方面，中央也希望時間愈久，其權威就會日漸提升，而阻撓改革的利益集團因為缺乏組織力，無法進行持續而有效的抵抗。

因此，這次大部委制改革，等于先以妥協性的方案啟動，然后再一步步深入雷區。

本來，當局事前放風說，農業、金融、交通、能源等幾個主要大部委將橫空出世，但結果，這些領域此次卻都沒有整合。國內有學者對這次“半吊子改革”解釋稱，這只是開始，整個大部委制改革會持續進行，目標是到2020年，建立一個以大部委為主體的服務型政府的基本框架。

負責向人大代表推銷這個改革方案的國務院秘書長華建敏也表示，此次改革，要堅持積極穩妥的方針，“做到長遠目標與階段性目標相結合、整體設計與分步實施相結合。”

但是，姑且不說時間拖久之后，中央權威能否提升，其阻撓改革的對手又能否被拖垮，即使中央的如意算盤打得響，這種改革方式也有很多弊端。

其一是無法確保其延續性。這個方案據說是李克強帶頭制訂，他也被內定為下屆總理。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到李克強等第五代領導上臺后，是否還會一意孤行地推動原來的大部委制改革，而不是改頭換面呢?歷史告訴我們，這將是一個很大的問號。

其二，這種持續10多年的漸進式改革，會制造大量新的既得利益者，他們很可能會變成阻撓改革的有生力量。到時候，大部委制只會四面楚歌，還能推動下去嗎?

總之，犧牲改革的力度、延長改革的時間跨度，不一定會達到主政者理想中的結果。說到底，任何自上而下的重大政治改革和社會變革，都必須有足夠的民意支持和政治授權。否則，無論采取何種改革手段，最后都只會以失敗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