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企業家光有賺錢的天賦和能力還不足以讓世人尊重,要成為一個令人尊重的企業家還必須要在社會倫理道德層面上有所作為。
在中國企業家群落中,史玉柱真正稱得上另類而有些“悲壯”,永遠不怕失敗,永遠充滿創業激情,但永遠不被社會承認和尊重。從早年蓋巨人大廈失敗,到重新出山做保健品,再到創業做網絡游戲,史玉柱的每一次崛起都充滿著創新,都賺得盆滿缽盈,但又備受指責。連史玉柱自己也感受到了宿命的人生嘲弄“一般人都認為我壞。即使我去賣大米,也會被認為我所賣的大米有毒。”
為什么史玉柱每一次成功的背后都似乎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將史玉柱從勝利的神壇上拉下,使他迅速跌入社會非議的深淵,陷入自我煩惱之中。我想史玉柱這一輩子恐怕都會感到冤屈,恐怕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么。其實,道理很簡單,一個企業家光有賺錢的天賦和能力還不足以讓世人尊重,要成為一個令人尊重的企業家還必須要在社會倫理道德層面上有所作為,即企業家光擁有財富還不夠,還要有公德和私德。
所謂公德就是企業家的行為具有自覺的社會倫理和法規約束,當追求財富的欲望與社會倫理及法規相沖突時會自覺遏制個人欲望,放棄作為,選擇社會正義。所謂私德就是企業家的行為具有自覺的個人倫理和潛規則約束,當個人倫理與社會倫理及法規相沖突時,會規避社會倫理與法規約束,而選擇個人價值最大化。如哥們之間講義氣,商業交易中講信用講承諾、說到做到,朋友之間講情份、兩肋插刀。但其行為約束更多地是建立在個人倫理與潛規則的基礎上,往往漠視社會基本倫理和法規,善于尋找制度缺陷,踏著法律邊緣走路,實現個人財富最大化。從這個意義上講,史玉柱毫無疑問是一個有私德的企業家,他講信用,早年巨人大廈失敗,史玉柱信守還錢的承諾;史玉柱也講義氣,他跟段永基等企業家有很好的私交。但顯然,史玉柱是一個在公德上欠缺的人。無論是腦白金還是征途網絡游戲,史玉柱產品創新背后的價值觀都與他對人性弱點的透徹理解有關,使他能夠抓住人性的弱點,并利用人性的弱點,大發其財。從本質上來講,史玉柱的產品創新不是基于客戶價值的創新,從某種意義上說,恰恰是損毀客戶價值的創新,損毀客戶價值可能導致企業一時的成功,但不可能保證企業的持續成功。這就是為什么史玉柱現在會隱隱覺得“跟他有關的事,一開始可能還不錯,但很快就會變”。往往開局很好,結局不妙。

我們可以將公德作為橫軸、私德作為縱軸,將企業家的行為分成四類。
第一類是,公德私德兼備的企業家,第二類是高私德、低公德的企業家,第三類是高,公德、低私德的企業家,第四類是低公德、低私德的企業家。按此標準,柳傳志、王石應該算是公德私德兼備的企業家。而在野蠻中成長起來的許多中國企業家大多可以歸為第二類:高私德、低公德。在社會轉型時期,有很多的制度缺陷和尋租機會,許多企業家習慣于不按牌理出牌,習慣于在錯綜復雜的人際關系中尋找稀缺資源,踏著法律邊緣走路。但隨著商業環境的規范,社會文明程度的提升,企業家要實現自我超越,在追求個人財富最大化的同時,兼顧相關利益者價值,承擔起社會責任。這些企業家能否從第二類向第一類企業家轉變,關鍵在于企業家馮倫所談到的“野蠻過后能否在符合社會倫理和法規的軌道上健康成長”。
(彭劍鋒為中國人民大學教授,華夏基石管理咨詢集團董事長)
責編 鄭 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