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改革開放以來,越來越多的中國人走出國門,用自己的勤勞和智慧創造財富。今天他們的足跡已經遍及世界各地,我們一直關注著他們。我們穿越半個地球,來到位于非洲大陸東部的美麗國家烏干達,尋找這里發生的故事。
烏干達素有“非洲高原水鄉”之稱,是非洲大陸上一顆閃爍的明珠,1908年,溫斯頓·丘吉爾在《我的非洲之行》里寫到:“為了追求完美,為了我想要的豐潤而光彩的人生,我找到了烏干達,我的明珠。”而方忞1989年也來到了這里:“我是帶著夢來的,帶著夢到了烏干達。”
帶著夢停留在烏干達
方忞,安徽淮南人,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18年前,剛過而立之年的她帶著夢想從中國來到了被丘吉爾形容為非洲明珠的烏干達。可她沒想到,到了烏干達沒多久,就遭遇了一場夢魘。
一天早晨,方忞正在睡覺,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還在睡夢中的她,打開門一看,來人是警察。方忞著急了:“當時我也聽不懂英語,就嚇的直抖,他說什么我也不知道。”方忞根本不懂英語,雙方比劃了半天才知道,原來警察接到報案,說方忞帶了海洛因,他們過來搜查。那時是凌晨6點。
警察在方忞的住處沒搜到海洛因,卻搜出了她從中國帶來的幾瓶感冒藥,藥瓶上的中國字警察不認識,方忞的英語又說不好,不能和他們解釋藥的成分。警察拿走藥去化驗,方忞也被拉拉扯扯的帶到了警察局。方忞很委屈:“我被關在警察局的地下室,關了三天,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同時我也堅信我沒有犯罪。”
不懂英語,無法跟檢察官交流,方忞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在警察局的地下室里焦急等待。法庭上方忞才明白:“他們認為我的藥里面有海洛因要調查。”
方忞帶出去的藥,就是我們平常吃的感冒藥阿司匹林,阿司匹林的主要成分是乙酰水楊酸,跟海洛因沒有一點關系,烏干達警察嚴格的處理這件事,也不是無緣無故,這跟當時烏干達的社會背景有很大關系。
當時,也就是1990年,烏干達國內阿明獨裁統治剛剛結束,國內風聲鶴戾、草木皆兵,到處是拿著槍的警察,到處是無家可歸的難民。這樣的時候,一個外國女人藏著不明藥品,警察肯定要仔細調查。
他們做調查的同時,還在監獄里的方忞,日子就很不好過了:“跟黑人關在一起,差不多是和五十個黑人同一個地鋪。”當時烏干達外國人很少,外國人進監獄更少,光她一個,就她一個中國人。不僅僅如此,方忞還記得:“住不好也吃不好,當地的飯菜就是那種爛的豆子,上面漂的全是蟲子。”
方忞沒出國前,在安徽省政府駐深圳辦事處工作,后來辭了公職,在深圳做起貿易,幾年就掙了幾百萬,住的是當時深圳最高檔的社區,開的是好車,就連買件衣服都要專門去香港,生活是相當優越。后來國內興起“出國風”,她有錢后也坐不住了,準備去美國看看。方忞在國內找了個中間人,付了2萬美金,對方答應她,在烏干達中轉接著去美國。
帶著美滋滋的出國夢,方忞登上了飛往烏干達的飛機。可是誰想到,到了烏干達,就擱這兒了。
霓紅燈讓烏干達亮起來
烏干達是什么地方?聯合國把它列為世界最貧窮的國家之一,經濟主要以農業為主,基本上沒有什么工業。2006年,烏干達的GDP總額只有85億美元,人均GDP才302美元,差不多人民幣2400元,是美國人均GDP的140分之一。烏干達的經濟主要依靠來自世界各地的救援。
這可把方忞震住了:“那時候沒有想去烏干達,就是在地圖上也不知道什么叫烏干達。剛下飛機的時候,我看到的是黑黑的一片,那是白天,當時,也是我一生中第一次接觸黑人,所以我下了飛機就想再回飛機。”方忞是帶著夢來的,辦事的人卻拿了兩萬美金以后不知去向,方忞只能帶著這個夢停留在烏干達。
中間人跑了,方忞傻眼了,她當時連hello這么簡單的英文單詞都不會,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怎么辦?方忞就住在賓館,吃在賓館,哪兒也不敢去。
方忞很想離開,要走可不是買張飛機票那么簡單的事,方忞出國前已經賣光了自己在國內的所有財產,房子、車子、公司,現在回去?不行!她得在烏干達找點事干。
不懂英語的方忞到街上瞎逛:“白天出去,晚上稍微晚點回來,天就黑了,路上一點燈光都沒有,我特別著急怎么會沒有燈呢?因為中國那時候已經有很多霓紅燈了。我就想把霓紅燈引進來,讓烏干達亮起來。”
讓烏干達亮起來這個發現讓方忞興奮了起來,她開始聯系國內的霓虹燈廠家,并且很快訂購了一批貨,以她從前的經商經驗來看,她預感這批霓虹燈一來,肯定要在烏干達火起來的,賣脫銷也不一定。所以在霓虹燈來之前,方忞做了個調查:“問了幾個印度的富商,他們都說好啊,你拿來我們就裝,有人說裝十個、裝五個,這讓我積極性挺高的。”
結果來了以后不是那樣。方忞花三萬美金買來的霓虹燈很快到了烏干達,但是貨到后根本無人問津,原來說要買的人也突然不買了,方忞沒辦法,只能自己一家一家商鋪里去推銷:“我跑了一年的過程,一個月跑掉兩雙鞋子,賣不出去。
不是烏干達不需要霓虹燈,也不是方忞運來的霓虹燈有問題,主要是烏干達當時的經濟條件和基礎設施太差,人們連飯都吃不飽,根本想不到裝飾問題。電費太貴,當地人都連普通的燈泡都用不起,更不用說霓虹燈了。忙活了一年,她只裝出去了兩套霓虹燈,賠了兩萬五美金。眼看從國內帶來的錢也花得差不多了,方忞急了,她坐不住了!
方忞急著想找點事干,這一天,一個中國男人找到了她。找上門來的人是一個廚師,來烏干達的時間比方忞早,他看上的店面就在坎帕拉最繁華的大街上,方忞看了飯店的地理位置很滿意,很快就答應跟他合伙開飯店。
方忞分析過:“當霓紅燈失敗后,我覺得可能只有飯店目前來講投資不是很大,而且是最有可能呆下來,是活下去的生機。”
“長城飯店”開在烏干達
誰都知道,開飯店雖然掙錢,但也非常辛苦,方忞在國內的時候很多朋友建議她開飯店,當時她就是吃不了那個苦一直沒干。現在,方忞實在沒有其他的選擇,把開飯店當作是留在烏干達最后的生機,她把剩下的錢全部投進了飯店里,開始裝修。
既然要開中餐館,當然要用中國的材料裝飾,雖然這時候方忞手頭沒有多少錢,但是她還是讓家人從國內給她寄來了很多具有中國特色的小裝飾物件。折疊的大紅燈籠,花花綠綠的剪紙,還有大大的中國“福”字。為了突出小飯店的中國特色,方忞還給飯店起了個特別的名字,叫“長城飯店”。
在烏干達,飯店營業執照的辦理手續比較繁瑣。“長城飯店”的營業執照辦下來,也要一個多月。就在等待開業的這段時間里,出演了被警察逮捕的那一幕。方忞被關進了監獄,成了階下囚,心情很沮喪:“霓紅燈沒有裝出去,所有的錢砸進了飯店,監獄里面語言又不通,心里邊已經沒有了希望,在那個時候我就想如果能放我,我就想回家。”
本來是飯店開張的大喜日子,方忞人卻在監獄里,這種事誰都受不了。就在方忞進監獄的這段時間,我國政府駐烏干達大使館的工作人員為她的事到處奔走,烏干達警方也仔細調查了沒收的藥品,最后終于認定這些藥不含海洛因,方忞在監獄待了20天后,出獄了。
出獄后沒幾天,方忞就把“長城飯店”開了起來,她借了幾百塊錢進了第一天的菜,買了一只雞,一斤肉,然后用頭一天掙的錢去買多一點菜,滾雪球一樣,慢慢攢錢,擴大規模。
當方忞的飯店從1盤、6盤、20盤、40盤,然后開始翻的時候,方忞就感覺到生意火起來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餐廳坐滿了。我們是從早晨開始營業,一直到晚上十一二點才關門,那時候我們中午都不能回去休息,休息也只能在后面樓梯口處,那時候我們就三位中國廚師,生意真的很好。”
方忞在國內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在烏干達做起飯店后,她看到這里的餐廳不多,也沒什么競爭,她馬上意識到中餐廳在非洲有市場,加上“長城飯店”的生意也越來越好,方忞干得更起勁了,每天晚上十一二關門,關了門還要算帳、記帳,忙到凌晨兩三點。
剛開始來方忞這吃飯的只是一些中國公司駐烏干達的工作人員,后來烏干達當地人,尤其是一些政府官員也成了飯店的座上賓。
我國和烏干達政府從1962年建交以來,兩國關系一直非常好,烏干達政府的官員們對中國的印象很好,對中國很向往,對咱中國人也特別友好,他們到了“長城飯店”,看到這里中國味的裝修風格,吃著正宗的中國菜,都說好像在中國一樣,因此顧客越來越多。
“方方”品牌打響烏干達
有一天,“長城飯店”來了一位陌生的客人,進門沒多久,就要求見飯店的老板方忞。這位不速之客是烏干達政府建設部門的重要領導,來的目的是想請方忞幫他一個忙,希望方忞到他那兒去開飯店,并且給她一個很優惠的價格,給一層樓。
當時方忞正打算擴大規模,再開一家更大的餐廳,這個邀請來的正是時候,可是另外一個問題難住她了:“因為那個樓蓋的很糟,坎帕拉沒有什么大樓,它應該是第一幢六層樓。”
這棟樓曾經確實有問題,蓋的時候就因為質量問題拖了好幾年,現在終于蓋好了,也遲遲沒有一個商戶愿意租。而且當時烏干達政府對國外投資者管理得很嚴格,好多有實力的商人都不敢跟政府打交道。這次政府專門找到方忞,她答應去看看。
看完回來,方忞仔細的想了想,雖然喜歡,但是也擔心以后政府的政策有變化,一下投資一百多萬美元,也不是小數字,要是虧了,她就真是傾家蕩產了。但也不能就這么拒絕了,政府主動找到方忞,表示對她的信任,她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看著來“長城飯店”吃飯的人一天天多起來,實在太擁擠,她心一橫,決定,租。
600平米的新地點,完全是一張白紙,方忞打算把它裝修成一個地地道道中國飯店。而且她給自己定了兩個裝修原則,一個要高檔,一個要有綠色。方忞從中國背來木雕孔雀,一面墻全是木頭做的孔雀,吊燈也從中國帶進來,把烏干達的綠草、綠化移到了餐廳,作為窗簾。方忞很滿意:“進來后好像能驅散一天的疲勞,我們生活在一種綠草之中,一種生機之中,365天永遠是綠樹紅花伴隨著你。”
經過方忞一裝修,人們走進飯店,還真有置身中國的感覺。方忞給這家飯店起名叫“方方餐廳”。餐廳一開張,馬上就成了坎帕拉的亮點。
來“方方餐廳”吃飯要提前預定,每張餐桌每晚至少翻四次桌。
方忞為新飯店忙得不可開交時,遠在安徽老家的弟弟打電話告訴她父親過世了。方忞為不能在父親身邊盡最后的孝道痛苦萬分,整天整晚睡不著覺,就那幾天,人瘦了一圈:“我們全家人都知道,父親最愛我,我最愛父親。父親走了,今年特別冷。”
方忞自己一個人,遠在異國他鄉為父親流眼淚。
方忞,父親當年給她起名字的時候,就包含了對她的期望,這個“忞”字,是自強努力的意思,父親希望她人如其名。從父親去世的悲痛中站起來后,方忞又開始忙飯店的事。
本來推銷不出去的地方,讓方忞經營得有聲有色,確實出乎烏干達總統經濟顧問阿甘達的意料:“‘方方餐廳’的中國菜做的太好吃了,我最喜歡吃那里的紅燒肉,這家餐廳的中國菜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中國菜。”烏干達投資部長也稱贊:“方方是我們的好朋友,她是一個勤勞、堅強的女人,我們為她感到驕傲。她經營的餐廳也很不錯,我們都喜歡去那里吃飯。
方忞的“方方”品牌已經在烏干達打響,當地流傳著一句順口溜“喝是可口可樂,吃是方方餐廳”。方忞之后,法國、印度的商人也在烏干達開起了飯店,把不同風格的餐飲文化帶到了非洲。
現在方忞在烏干達是個明星,烏干達的眾多媒體經常報道她的消息,總統、部長都親切的叫她“my sisiter,我的妹妹”,每次烏干達重要的出訪活動,總統身邊總有她陪伴。2006年11月,中非合作論壇在北京舉行,烏干達總統穆塞韋尼特別邀請方忞同行。作為烏干達最出色的企業家之一,方忞促成了多項中烏經濟、文化交流項目。
咖啡是烏干達的特產,咖啡聞起來香,喝起來苦,這感覺有點像方忞在烏干達度過的十八年創業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