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資本的運行效度與進城農民工就業研究

摘 要： 文章以社會資本為理論視角，在對社會資本運作基礎的研究上，構建了社會資 本運作場域的三維模型，探討了社會資本究竟在什么情況下才會發生作用以及影響其功效的 因素。在理論分析的基礎上，文章對進城農民工的就業過程中社會資本的運作狀況以及影響 進城農民工就業的因素進行了分析，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相應的對策。

關鍵詞：社會資本 運行效度 農民工 就業

中圖分類號：F323.6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08)02-077-02

一、社會資本的概念

從20世紀70年代后期開始，社會資本開始作為一種與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相對應的理論 被社會學、經濟學和政治學所重視。

最早將“社會資本”引入社會學研究之中的是法國社會學家布爾迪厄，他認為社會資本 是資本的三種基本類型之一，是一種通過對“體制化關系網絡”的占有而獲得的實際或潛在 的資源的集合體（布爾迪厄，1995）。而科爾曼則對社會資本進行了全面而具體的界定和分 析，認為社會資本存在于各種人際關系網絡和社會結構中，并為結構內部中的個人提供便利 （科爾曼，1998）。

自布爾迪厄和科爾曼以來，比較有代表性的社會資本概念認為社會資本是個人通過社會 聯系涉取稀缺資源并由此獲益的能力。這里指的稀缺資源包括權力、地位、財富、資金、學 識、機會、信息等。當這些資源在特定的社會環境中變得稀缺時，行為主體可以通過各種社 會聯系來攝取這些稀缺資源。以格蘭諾維特和林南為代表的學者指出，社會網絡是人們獲取 稀缺資源的一種重要的社會聯系方式。他們運用“社會資本”對“嵌入性”問題加以說明， 并將社會資本定義為嵌入于個人的社會網絡和個人所處的社會結構之中的可調動的資源（Po rtes senbrenner，1993;Granovetter，1985）。這些學者們認為社會資本就是社會網絡或 將社會資本等同于社會網絡之中的社會資源。但從概念最初的涵義來看，社會資源只與社會 網絡相聯系，而社會資本的范圍更加寬泛（邊燕杰，1997）。社會資本的表現形式除了社會 網絡之外，還有其他的社會結構性資源，同時只有當社會網絡被加以工具性的利用時才成為社會資本。為此，我們把社會資本定義為行為主體所動員（投資）的對自己至少具有主觀上 正功能（預期回報）的社會結構資源，是一種有功于目的性行為實現的工具和手段，具體表 現為社會結構資源，但社會結構資源本身并不具備社會預期，社會資本與其他資本一樣具有 工具性效應。

二、社會資本運作的基礎及運作效度的模型

關于社會資本效度的理論研究更多關注的是社會資本對個人獲益、經濟變遷等方面的影 響（張其仔，1997，1998）；實踐研究則主要從社會關系網絡角度展開對職業、地位獲得和 企業發展方面進行的（Lin Nan，1999;彭慶恩，1996；邊燕杰、丘海雄，2000）。但是對于 社會資本的運作基礎是什么，社會資本運作效度受哪些因素的制約？以往的研究并沒有進行 合理的解釋，為了解釋上述問題，本文提出了主體資本、社會資源效度和社會資本運作的場 域，并在此基礎上構建了如下社會資本運作效度的模型。

社會資本的運作的基礎包括社會資本運作的主體、客體及運作的場域。

社會資本運作的主體是社會資本的占有者，它可以是個人、群體、組織、社會等。主體 使社會資源發揮功效的因素即為“主體資本”，表現在個人上“主體資本”就是“人力資本 ”。 “人力資本”是美國經濟學家舒爾茨和貝克爾等提出的，他們認為個人對教育、職業 培訓、保健以及遷移的投入是一種有效的投資，其結果是形成個人的“人力資本”，人力資

本具有生產能力和配置能力。主體資本不僅僅是包括主體所具備的教育水平、技能、社會分 層地位，還包括主體投資社會資本和充分使用社會資源的能力。主體資本越多，社會資本的 運作效度越高，即社會資本對主體實現預期回報所起的作用就越大。

社會資本運作的客體是社會資源。社會資源不同于社會資本，從馬克思對資本的原始定 義來看，資源和資本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資源是一種社會存在，資本是為了達到某種目 的而動用的資源，因而資本概念的核心是運動（投資）與價值（預期回報），即只有當資源 用作生產剩余價值時才成為資本。社會資源轉化為社會資本必須具備兩個條件：一是有既定 的工具性目標，二是要在行動中運用它。

社會資源對主體實現預期回報的價值即為“社會資源的效度”。“社會資源的效度”與 “社會資本運作效度”是相互聯系的但又明顯不同的兩個概念。兩者都是社會資源對主體的 價值關系，不同的是“社會資源的效度”是社會資源本身對于主體存在的價值關系，而“社 會資本運作效度”社會資源作為資本被主體運用而對主體的價值關系。一般來說，社會資源 的效度越高，社會資本運作效益也就越高。社會資本的運作效度除了受社會資源的效度影響 外，還取決于社會資本運作的主體資本和社會資本運作場域。

一般而言，社會資源的效度取決于兩個方面的因素：一是社會資源的占有量，即社會資 源的占有量越豐富，社會資源的效度就越高。以就業活動為例，個體所擁有的社會資源越豐 富，認識的人越多，獲得的就業信息也就越豐富，社會資源對個體的就業起的作用就越大； 社會資源發揮效度的第二個維度是社會資源在特定的運作領域的價值量。社會資本的價值具 有相對性，在不同的領域存在差異性。在就業活動中，一個生在農村長在的人，其在農村社 區擁有的較為豐富的社會資源在城市社區所具有的價值量是微乎其微的。

社會資本運作的場域，即社會運作的空間。社會資本具有其特定的運作場域，社會資本 運作的場域越大，社會資本運作的效度就越大，即社會資本對主體起的正功效也就越大；反 之則越小。二維的社會資本運作空間的理想模型認為，社會資本的運作空間同社會信息量和 社會競爭的激烈程度是正相關，即社會信息越多且復雜多變，社會競爭越是激烈，社會資本 運作的空間將越發增大，并接近無限空間（徐曉軍，2003）。這個理想的模型忽略了現實中 制度性的制約因素，因而降低了該模型的解釋力。調查顯示，1995年前后在勞動力市場制度 發育的不同階段中社會資本起作用存在差異性，在勞動力市場制度逐步建立和完善的過程中 ，社會資本的重要性也日益下降（趙延東，2002）。邊燕杰、丘海雄在對廣州188家企業調 查分析后認為，市場體制安排存在信息不暢和信任難建的問題，企業不得不通過各種非正式 的聯系解決這些問題。在經濟轉型時期，企業社會資本的運用之所以愈來愈大，就是因為轉 型經濟中體制間隙和漏洞比較多，需要通過非正式的關系渠道加以解決，隨著市場經濟的逐 步成熟，企業社會資本的作用會相對減弱（邊燕杰、丘海雄，2000）。為此，我們提出，社 會資本運作的場域至少還應該具有第三個維度即制度規范的容忍程度。三維社會資本運作場 域模型認為，社會信息量越多且越復雜多變、社會競爭越是激烈、制度規范的容忍程度越高 ，社會資本運作的場域就越寬廣。

三、進城農民工的就業與其社會資本運作

1.城市就業過程中社會資本運作的場域較大。在轉型時期，舊的勞動力就業體制開始瓦解，其發揮的作用越來越小；而新興的勞動力 市場體制又沒有及時的建立起來。在正式制度“缺位”的時候，“社會資本”這種非正式的 制度就成為填補制度真空的一種替代物（趙延東，2002）。

轉型時期社會特征之一就是大量的社會資源在分配及社會資源分配的重組（陳嬰嬰，19 95）。在這一過程中，社會分化的程度提高，社會復雜程度也在加劇，這也使得社會信息將 變得“多如潮水且復雜多變”，社會競爭也會越發激烈。在中國城市的就業中，社會制度對 社會資本運作具有很大的容忍度。人們在就業中能否獲得就業機會，能夠獲得什么樣的就業 機會，起決定性作用的因素可能并不是個體本身，而是個體之外的關系背景，即社會資本較 之人力資本更重要。

同時由于中國戶籍制度的限制和城市政府對進城農民工采取的“集體排它”性的政策， 使得農民工在城市的就業，特別是在職業階梯的向上流動存在著制度性的障礙。

2.低效度的社會資本局限農民工的就業。農民工群體一般具有以下幾個特征：一是從小生長 在鄉村，他們的經驗和知識庫主要來 源于他們在中國傳統社會和文化中的生活，尤其是在人際交往方面；二是這部分人一般是初 中文化程度，沒有受到特長、技能訓練（張鈴廣，2001）。雖然這些農民工可能是農村的精 英，但是他們知識的相對奇缺，技能的缺乏，使得他們在社會變遷迅速、專業化分工程度較 高的城市中缺乏優勢。由于缺乏經濟基礎和與城市市民平等的社會地位，他們想在城市投資 獲得新的社會資本的道路也受到阻礙。

鄉土社會的生活是富有地方性的，人們的活動范圍有地域上的限制。在這個熟人的社會 ，個人的社會資本是有限的。當農民進城打工時，它擁有的有限的社會資源在城市社區所能 起的作用更是微乎其微。在就業的過程中，他們多數只能靠自己，至多是求助于“血緣”“ 地緣”群體的有限的低效的支持。這些低效的社會資本會直接的限制他們獲得一份相對較好 的工作。

3.高效度的社會資本促進農民工的向上流動。以建筑行業的農民工為例，他們要成為包工頭 ，完成他們職業階梯上的向上流動就必須 具備必要的主體資本，其包括豐富的經歷和技術、組織能力及社會交往能力。這些主體資本 只是他們獲得包工頭的前提性因素，但真正決定農民工成為包工頭的是他們是否擁有社會資 本（關系資本）。社會資本的數量和質量決定著包工頭成為何種層次。包工頭為了維持或提 高現有的社會地位，就必須謀求社會資本的再生產。他們主要通過物質媒介，靠利益和人情 的聯合運作，打破城市社會剛性的制度性障礙，實現他們在城市社會資本的建立和擴充。

由于包工頭的社會資本更多的是建立在物質資本的作用之上，因此具有極不穩定性。當 包工頭一旦沒有物質資本來支撐社會資本，社會資本就很容易失去，在這種情況下，包工頭 就會失去已獲得的社會資本，重新淪為農民工（彭慶恩，1996）。

4.解決進城農民工就業問題的對策。首先，解決進城農民工就業問題的根本辦法就是完善城 市的勞動力市場，使“普遍主 義”規則成為社會的主導規范，這樣作為一種非正式的社會制度，“社會資本”所能夠扮演 的只能是一個對于正式制度起“拾遺補缺”作用的角色。在這種情況之下，進城的農民工這 一弱勢群體在求職的過程中才會有獲得平等機會可能。其次，要加強進城農民工的教育，特 別是專業技能的培訓，使他們自身所具的“人力 資本”得到加強。這樣在社會資本的作用減小的過程中，他們的求職能夠得到一定的保障。 再次，消除就業歧視，使進城農民工與城市市民這兩個處于同一空間的不同身份群體 能夠進行良好的互動，為進城農民工在城市社區獲得社會資本提供制度的可能性。這一方面 有利于解決進城農民工就業問題，還將有利于城市生活的穩定。

參考文獻：

1.張其仔.新經濟社會學.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1

2.邊燕杰，丘海雄.企業的社會資本及其功效.中國社會科學，2000（2）

3.趙延東.再就業中的社會資本：效用與局限.社會學研究，2002（4）

4.徐曉軍.論社會資本的運作空間.華中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2003（2）

5.鐘漲寶等.社會資本理論述評.社會，2001（10）

6.陳嬰嬰.職業結構與流動.北京：東方出版社，1995

7.彭慶恩.關系資本和地位獲得.社會學研究，1996（4）

（作者單位：華中農業大學 湖北武漢 430070）

（責編：紀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