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新娘（白族）

最漂亮的姑娘，引來的小伙子最強最強!

山茶花最香最香，最漂亮的姑娘，就是今天的新娘!

蜜蜂最忙最忙，小伙子最強最強，就是今天的新郎!

這是臺灣著名作家瓊瑤小說《望夫崖》里，主人公夏磊和夢凡他們盛大的白族婚禮上的“迎親調”。而我在被譽為“水上村莊”的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縣西湖村，親歷了一次白族人家的獨特婚禮，同樣也聽到了激越嗩吶聲里的“迎親調”，見證了白族新婚夫妻阿力凡、果依幸福的甜蜜日子，也品嘗到了白族婚宴的佳肴。

6月18日，家住西湖南登自然村的白族姑娘果依一大早就忙碌起來，這一天對于20歲的果依來說，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這一天她出嫁，步入婚姻的殿堂，成為別人的新娘。

果依家所在的西湖，是一個有著蘆荻泛鮮，蘆岸青青的家園，六村七島相望，舟楫往來的漁鄉。她的家位于南登村的西頭，緊鄰西湖水邊，家中有姐妹三個，她是最小的。初中畢業后，果依曾在昆明打過一段時間工，算是見過世面的姑娘。從小在西湖水上長大的果依，與家住同村東頭的白族小伙阿力凡相愛，經得雙方父母的同意，在6月18日這一天，他倆按照白族的習俗舉行婚禮并宴請賓朋。

早晨7時許，果依就在小姐妹的陪同下，趕到右所鎮街子上的雅雯美容美發廳去盤頭。到達店里時，準備盤頭的新娘有好幾人，果依耐心地等待。輪到她后，果依靜靜地任由化妝師打理，旁邊的小姐妹們不時傳出歡聲笑語，而她只是偶爾發出點聲音，但幸福的笑容卻是不經意地寫在了她的臉上。

考姑爺和繞“8”字

中午12時，新郎阿力凡在媒人李光賢的率領下，在嗩吶聲中去迎親。當迎親隊伍到達新嫁娘家門口時，隊伍突然停下，嗩吶手們吹起了歡快熱烈的“迎親調”。一曲剛完，新嫁娘家院子里的嗩吶隨即應和，前后吹奏6次，新嫁娘家幾位年長的男女親戚出來把迎親的人招呼進門。可就在迎親隊伍剛要邁進門，就被幾位老人攔住了去路。其中一位問道“你們從哪里來?”“我們從村東頭來”，隨行的媒人機靈地搶先答道。“路上碰見了什么?為什么到這里來?”幾位老人又輪番發問了……

陪同我采訪的西湖村委會環保協管員杜新告訴我，這是白族婚禮的一個習俗叫“路考”，也叫“考姑爺”。迎親隊伍進女方家門前，女方長者就會用幾副對子(即楹聯)或幾個意想不到的問題等，開始對新郎和媒人提問題。這一問一答不但要隨機應變，而且還要講究“絕”，對答如流和有風趣，顯得很有學問。如果哪一方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常常會引起一陣陣爽朗而又充滿喜氣、歡樂的笑聲。

迎親的人們進門后，新嫁娘家便有幾個小男孩逐一給他們敬獻白族三道茶：苦茶、甜茶、糖茶，新郎阿力凡則規規矩矩地開始拜家堂。按照傳統的習慣，新嫁娘這時要大聲哭起來，然后才隨迎親的人出門。果依卻沒有哭，與新郎阿力凡拜完家堂后，就開始四處找尋母親。在樓上的房間見到父母后，果依拉著母親的手哽咽著說：“媽，我走了。”母親杜月慶沒有說什么，果依強忍著眼淚轉身快步下樓，在姐姐、姐夫的送行下，邁出了娘家的大門。娘家的嫁妝已被親友們抬走，只有嗩吶樂曲聲在院里院外回響。

從村西頭娘家到村東頭婆家的路并不遠，但果依卻走得很“艱難”。一路上迎親的嗩吶陣陣、鞭炮齊鳴，胸戴紅花的阿力凡和果依走在前面，其后是或抬、或擔、或拎著扎了紅綢帶木箱、被子、電視機、洗衣機等物件的陪同眾人。到村中人員比較多的地方，抬嫁妝的小伙子們停了下來，快手快腳地把嫁妝碼成左、右兩大摞。喜形于色的新郎阿力凡朝著果依走去。果依早心有靈犀，笑吟吟地趴在新郎背上，任憑新郎背起。這會兒，滿場的鄉親們拍手、笑著、跳著、嬉鬧著。我也被喜慶氣氛感染，一起拍手、歡呼。

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新郎阿力凡背著新娘果依在兩大摞嫁妝之間呈“8”字形繞行。瞧著此情此景，外地來的我甚是感到新鮮。聽杜新介紹，這叫“背婚”。背婚是云南大理洱源縣白族地區普遍流行的一種婚俗。每逢十字路口、三岔道或人員集結的地方，陪賓們便停下來，把嫁妝碼成兩大摞，讓新郎背著新娘圍著嫁妝繞“8”字。意為美滿吉祥。

掐新娘

迎親的隊伍還沒回到阿力凡家，長輩們便已在門口相迎。鞭炮聲響起，喜慶的嗩吶“接新娘調”將果依迎進了門，在接下來的“仙家樂”、“蜜蜂過江”的曲調聲里，新郎新娘在喜神牌位前拜天地、拜四方。剛拜完，新娘果依快步跑進新房。

進入洞房后，媒人李光賢端來了兩杯蜂蜜酒，讓夫妻二人同喝蜂蜜交杯酒，預示著他倆婚后的日子天長地久、甜甜蜜蜜。而與此同時，有長輩在洞房門上掛上了一個篩子、三支箭和一面鏡子。這一切都是表示今后新人清吉平安，六畜興旺，美滿幸福之意。

也有的白族地區，迎親隊伍剛一進門，新郎新娘就像參加百米賽跑似的，爭著跑進洞房搶枕頭。據說誰先搶到枕頭，就預示著將來誰當家。

婚宴“八大碗”

在阿力凡夫妻拜堂入洞房儀式結束時，待客的宴席也在進行中。我在杜新的陪伴下，也被應邀坐上了宴桌。

白族婚宴中八大碗是傳統的飲食。一般8個人為一桌，菜肴上8個，俗稱“八大碗”。席上的“八大碗”炸、酥、燉、煮齊全，有蒸有氽，葷素搭配合理，肥而不膩，素而不淡。杜新向我介紹：白族八大碗的各道菜各有一套烹飪方法。主菜“紅肉大燉”用肥瘦相間的豬肉切塊，用白酒浸泡的紅曲米將肉染紅燉熟，紅白相間，富有喜氣。“酥肉”是將半肥半瘦的豬肉切塊上調料，用蛋糊包裹后下油鍋炸至金黃色，冷卻后再煮，裝碗后撒上些芝麻，黃白相間香氣誘人。“千張肉”，即酸菜扣肉，色金紅，味酸甜，肉皮呈波紋狀，外觀爽目。“粉蒸肉”是將較肥的五花肉煮熟切片，拌上調料和炒得噴香的細米粒，裝碗上籠蒸熟，肉肥而不膩，香氣繚繞。“干香”(拼盤)是八大碗中唯一的一碗涼拌菜，將鹵熟的豬肉、肝、肚切片，蓋在用酸菜或泡蘿卜墊底的碗上，淋上又酸又辣的配汁，其味酸、辣、涼。

席間，客人可以分菜和帶菜回家。八大碗的主菜(葷菜)，一般有定數，每人可吃到兩塊(片)肉，碗中墊底的素菜可加添多次。因此，客人現在都用塑料食品袋將分到的肉包起來帶回家給老人或小孩吃，寓意為帶回喜氣和福氣。

曾經有人概括說，在大理參加白族人家的婚禮，不僅能品嘗到白族的名優特產食品、佳肴，看到絢麗多彩的民族服飾，而且還能體驗到一次難得的妙趣橫生的獨特民族風情。這話確實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