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報評點
由中央音樂學院音樂藝術管理專業、陜西省榆林市委宣傳部主辦的“黃土戀歌——陜北民歌音樂殿堂之旅”,于2007年12月9日和10日分別在中央音樂學院、中國音樂學院演出。這兩場演出,既體現了陜北傳統民歌音樂原生態、唯美、大氣的藝術風格,又顯示了民歌手和職業音樂家在形式上求新、求變,在內容上求精、求雅俗共賞,別出心裁的富于創造性的藝術追求。
“黃土戀歌”演出的十幾首陜北民歌,陜北大嗩吶、陜北大秧歌中的每一首優秀作品,都離不開產生它們的時代和人文環境。面對21世紀以來的全球經濟一體化,今天,在多樣文化背景下的陜北民歌面臨著嚴峻的生存和發展的考驗,作為區域文明標志的包括陜北民歌在內的中國傳統音樂文化,正處于深刻轉型的關鍵時刻,我感到,中國音樂文化的發展有三條道理:一是原創音樂,二是對歷史經典音樂的闡釋和繼承,三是對原生態音樂的保護和開發。基于這一出發點,我們對陜北民歌等原生態音樂文化應當選擇既要堅守又要開發的文化策略。
陜北民歌隨著時代的演進也必然要變化發展。從“黃土戀歌”演唱會上演唱的《東方紅》《蘭花花》《走西口》的幾個版本就可以看出,同一首民歌在不同時期產生的變化。所謂“原生態”是相對而言的,絕不可能永恒不變。這些民歌從陜北黃土高原自然生態環境搬到舞臺演出,其實環境就發生了變化。雖然演唱者說,我唱的是原生態陜北民歌,但演唱的環境由黃土高原的農村生態環境轉移到了現代城市劇場,難道還能絲毫不差地保持原生態的韻味嗎?同一首《蘭花花》由不同的演唱者來唱,就有原始版和改編版的不同;老民歌手與中國喜鵲樂團主唱吳彤的演唱,雖有同工之妙,卻是異曲之調。吳彤在原始版民歌基礎上改編的《蘭花花》,由徒歌清唱加進三件樂器伴奏,可以說是一次傳統與現代對接的實現,陜北民歌由民間山野向現代都市舞臺轉型的一次成功的藝術實踐。這首《蘭花花》改編曲具有濃郁的陜北地域風情,高亢優美的旋律塑造出美麗可愛的民間少女形象,給人以美感享受,滿足了當代人的審美訴求和審美情趣。既是對這些民間性、地域性的音樂文化資源的開發,又是對這些資源的保護。相對而言,《走西口》的三個版本則略為遜色。《走西口》反映的是苦難人民的一部心酸史,傳統民歌手唱得如泣如訴,具有催人淚下的藝術感染力,而無伴奏合唱及獨唱的改編版,似乎更強調聲部的和諧粘合,聲音無疑是優美動聽的,卻難以再現“走西口”的心酸內涵,失去了這種民歌的神韻。
模仿民歌原作及民歌手的演唱,屬于二次創作,自然不必完全單純搬用,可以通過改編、仿唱、引申,加以發揮、發展,但應當力求體現出原民歌作品的精髓。陜北民歌及其它民間音樂是一條永不枯竭的長河,要使這條大河水道暢通,水清質美,就必須保護好優秀傳統音樂文化這個“源”,及時開發創新現代音樂文化這個“流”。只有本在清源、開發“流”域,音樂文化之河才能長流不息。
繼承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陜北民歌,不是復古,而是全面、重新認識這些優秀遺產,使之與當代社會相適應,與現代文明相和諧。要使陜北民歌代代相傳,一定要在“傳承發展”上大做文章。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發展,要使其具有再生功能的部分得到創新,與時俱進,因為,不具備現代性的傳統是無法傳承下去的。雖然《蘭花花》《走西口》所反映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昔日受封建社會迫害的蘭花花及走西口的人們已經成為歷史的陳跡,隨著時代的變化,這些民歌精品及其再生的改編版,還有鼓舞著船工與風浪搏斗的《黃河船夫曲》的實用功能,已逐漸轉變為認識功能和審美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