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民主面面觀

臺灣的經濟將與中國大陸更加密不可分。如果有人詢問民主體制是否讓臺灣變得更穩定，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臺灣的民主體制同時展現了多副面孔。積極與消極趨勢同時共存，樂觀與悲觀情緒都具有正當理由。雖然這一民主體制就像是一片帶有銀邊的烏云，但它仍然是烏云。

然而，如果有人詢問民主體制是否讓臺灣變得更穩定，答案當然是肯定的。臺灣政策制定者們和中國大陸都需要了解的是，他們應該認真傾聽臺灣民眾中中立派的意見，在確立自身身份，并承認其繁榮不能忽視世界經濟的主要推動者——中國大陸這兩個問題上，并不存在矛盾。

面孔一：民主轉型

臺灣在上世紀90年代向民主體制轉型，這一轉型趨勢在很大程度上并沒有出現根本逆轉。這是一個重要的成就。無論臺灣發生什么樣的問題，都不會發生像泰國那樣的武力沖突。

通過自由和公平的選舉，選出自己的政治領袖，這是人民自己的選擇。真正的立法程序創造了臺灣法律（如果修改憲法，其過程也要經過相同的程序）。臺灣新聞媒體不但自由，而且富于活力。

多個政黨和多元化的社會團體引導著民意。臺灣的司法部門是獨立的，最近對吳淑珍和馬英九進行的審訊，就是很好的例證。臺灣十年前出現的正規民主體制結構得到繼續發展，基本上沒有發生改變。

面孔二：民主的“兩難”

臺灣雖然存在正規的民主體制，但這一體制卻不能很好地發揮作用。臺灣向民主體制轉型是成功的，但并沒有被進一步鞏固。

很遺憾，臺灣的各類機構——半總統制政府、立法機關、政黨體系、選舉系統和大眾傳媒之間進行了不正當合作，它褒獎的是政治游戲而不是良好的政策。這些機構降低了大眾的責任感，助長了零和博弈政治心理，造成政策無法推行，拖延了對游戲規則的審查。

我們相信，這些問題主要是結構性和體制性的。一個政黨或另一個政黨可能會因為在過去十年中所犯的過錯而受到指責，導致臺灣出現當前的政治態勢。

在沒有通過系統性改革糾正這類錯誤以前，這一運轉不良的體制將會繼續下去，政客們還是會像以前那樣利用體制的缺陷行事。該體制的受害者是臺灣民眾，因為同大陸相比，臺灣將處于越來越不利的地位。

面孔三：不利于穩定？

一些人認為，民主不利于臺灣的和平與穩定。這種觀點的邏輯是，通過公開競爭贏得選舉的領導者，可能會改變或威脅到臺灣的法律地位（臺灣“獨立”），從而挑戰中國的合法利益并刺激大陸做出激烈反應。

持有這種觀點的人甚至認為，善于蠱惑人心的臺灣政客，可以以獨立主題為名操控民意，并使自己的權力得到膨脹。這種觀點是否正確似乎并沒有這樣的事實重要：一些重要的領導者們相信這種觀點。中國大陸是否會單方面改變現狀，是否會曲解臺灣領導者的行為和意圖，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民主改革確實第一次允許臺灣人公開討論臺灣法理獨立問題（相對于目前的實質性獨立），并在法律上承認了民進黨。毫無疑問，在過去的二十年內，臺灣人身份認同意識變得更為強烈（部分是由于大陸的所作所為）。

由于臺灣開放的政治體系，臺灣身份認同問題已經影響到了政府策略。很顯然，以其獨特方式保護臺灣利益的“深綠”陣營，依然是一支重要的政治力量。

同樣真實的是，當臺灣“大選”臨近時，國民黨和民進黨候選人都避免走入極端。因此，在臺灣人身份認同情緒更為強烈的同時，實用主義在臺灣也變得更有市場。

面孔四：中間路線

臺灣島內存在很強的身份認同意識以及法理獨立情緒，同時臺灣的民主體制也令人關注。盡管這一民主體制還不健全，但它在某種意義上扮演了一種緩沖力量的角色，有助于形成一條中間路線——推遲討論像統一和獨立這類終極解決方案。

絕大多數臺灣民眾希望維持現狀（即使他們對現狀有著不同的解讀）。這樣的事實意味著，多數民眾反對實行法理獨立或按照中國政府的方式實現統一。

最新研究表明，臺灣民族主義情緒（臺灣身份、渴望法理獨立、敵視中國大陸）最深的那部分人，是在國民黨執政期間出生的那一代人。另一方面，更加年輕一代的臺灣人的態度則更為溫和和實際。他們認為，在熱愛臺灣同積極發展海峽兩岸貿易往來和政治關系之間，并不存在矛盾。

少部分臺灣人反對經濟上依賴大陸。但是，他們顯然認識到，臺灣的經濟前途與大陸密不可分，并且臺灣有充足的資金應付隨之而來的風險。最重要的是，人民期望和平，希望他們的家庭生活得更美好。當擁有表達這些觀點的機會時，臺灣選民將國民黨和民進黨推到了風口浪尖，就像2006年12月臺北和高雄市長選舉一樣。

這種現實似乎為臺灣的總統候選人提供了一個極好的機會：他們的選舉應該是以爭取中間選民為基礎（而不是煽動選民）。中間路線戰略強調克制、合作與和平。

首先，這一策略可以使候選人向世界證明，臺灣的選舉并不需要受到過多關注，島內的民主體制是一種真正的穩定力量。

其次，回歸到類似上世紀90年代，這是中間路線占統治地位的政治時代，這將創造政治改革的可能性，以糾正現在體制中存在的大量錯誤，并鞏固臺灣的民主政治。

最后，這也給中國大陸上了一課。大陸不必擔心臺灣的民主體制。盡管中國大陸對個別臺灣政客深感憂慮，但它一定要相信，臺灣民眾將會繼續做出有利于個人利益和臺灣未來繁榮的選擇。這意味著臺灣的經濟將與中國更加密不可分。大陸應該歡迎這種實用主義。

無論如何，大陸一定要避免被激怒，從而采取莽撞的行動。相反，大陸的克制可以產生出其最希望從臺灣民主政治所獲得的成果：中間路線將會獲得勝利，并且將會持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