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當街,86歲的劉秀芬穿著古裝新娘服,又歡歡喜喜上了花轎。大她兩歲的付貴說,70年前,他從花轎上迎下秀芬,揭蓋頭的時候只覺得她臉蛋紅得晃眼。現耄耋之年,他們在親友的簇擁下,迎來按當代婚齡標準最新潮的叫法——白金婚。
盲婚娶來俊媳婦
1937年,舅舅介紹了16歲的姑娘給付貴。付貴家那時在清華大學西門對面做棺材生意,人人都嫌不吉利,誰也沒想到他會討個漂亮媳婦。家里窮,好不容易娶了個俊媳婦,18歲的付貴對秀芬稀罕得很。
新婚的恐慌和陌生的環境讓秀芬吃不下飯。有一天,秀芬遇到院里的街坊。老街坊拉著她說:“付貴人不錯。院里有幾個孩子吃燒麥,我們家窮,孩子吃不起,付貴就買了燒麥給我家孩子。”從茫然無措到慢慢了解付貴,秀芬不再委屈,日子踏實起來。
顛沛千里尋夫君
付貴收入少,幾乎不夠養家。結婚剛滿一年時,他到一戶有錢人家干活,那戶人看他手腳麻利,留下了他。大兒子出生后,為了生存,付貴又隨那戶人家到了南京。
生活越來越艱難,秀芬實在沒辦法,帶著6歲的大兒子和幾個月的小兒子,坐火車去南京尋夫。輾轉近一個月終于找到付貴的住地,卻逢他們剛搬走又斷了聯系。秀芬只好在南京給人種地、做家務,辛苦地攢夠了回北京的火車票錢,帶著兩個兒子從南京回到了北京。直到日本人投降了,秀芬等回了付貴。
為家庭無私奉獻
新中國成立后,付貴和秀芬買了兩畝地,加入了生產隊。秀芬通常早上6點多起床,剁菜拌食喂三頭豬,做飯帶孩子,然后和付貴一起去種地。大兒子形容秀芬:“母親非常堅忍,兩年前得了腦血栓,每天下樓去鍛煉,一直練到又能重新走路。”可惜去年舊病重犯,腿再也無法恢復。
“她為這個家奉獻了一輩子。”付貴說兩個兒子兩個女兒還有九個孫子都是她一手帶大。改革開放后,他們一直生活在一個老院里。他們的生日只相差兩天,每年這時候,孩子們都要特別請來外面的廚師,熱熱鬧鬧地做流水席拜壽。
同床共枕一世情
秀芬的病讓她無法說話。以前每次吃飯時,秀芬都要親自去叫付貴。自打秀芬無法說話,能走動的時候秀芬會走到總愛睡覺的付貴門前;不能走的時候,大兒子說:“她眼巴巴地望著我,又看看房里。我知道她的意思,就是讓我去叫我爸吃飯,怕餓著他。”兒孫們推著秀芬坐輪椅出去遛彎兒,付貴有時跟在輪椅后面,有時在輪椅前面帶路。二人的皺紋已像天邊卷皺的云。
在一起幾乎一個世紀的他們,情緣近百年。現二老四世同堂,38個直系子孫,近200多人一大家,重孫里還有一對15歲會耍武術的龍鳳胎。
付貴說,每逢秀芬不斷拍大腿外側發出聲音的時候,他就會知道,她有事找他,或餓了,或渴了,或著急生氣了……聽到這里,耳邊不知怎么突然響起現代年輕人結婚時的誓言,“ 無論對方生病或健康,貧窮或富有,都要互相疼愛、扶持, 不離不棄,直到死亡把我們分開。”
文/龔艷麗 摘自《競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