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臺風風力大,秋季椰子又干老,我們只一會就撿到了三四十個,堆放在枇杷樹旁。我看沒人,把阿妙嬸撿放在旁邊的4個椰子,也抓來丟在我們的椰子堆上。父親看到,要阻攔,但看到瘦小的我們頂風冒雨癲跑在風雨中,喃喃“咱兒子有吃,總比人家兒子有吃好”后,拿起2個椰子放回去,留下了2個。一會,阿妙嬸回來看到她撿的椰子少了,問誰偷了?我看到不戴帽也不披蓑衣,撿風最爛命的阿六,還在風雨中癲跑撿椰子,脫口而出,說阿六剛才從這里跑過,是不是他偷?阿妙嬸大罵生牛屄六生“三只手”。我欲言又止,知道冤枉了阿六,但又怕阿妙嬸罵我偷了她的椰子。阿妙嬸很潑。我們什么挨罵的事都往阿六身上推,他是最被冤枉的人。
不一會,臺風回南。“橫”南的風力更猛,父親剛喊回去,我們就看到被刮得踉蹌地成了汪洋的江海坑,大喊“爸!”父親被刮倒,一身泥水爬向旁邊一棵劇烈地搖晃的椰子樹,用雙手抱著它。我同大地、大川,手拉手地弓著腰,頂著風挪向他。阿六也來幫忙,他長大后,個子比我短得多,似是腳彎,又似是陰囊很大所致,走路一蹲伸一蹲伸的,像武大郎。他一蹲伸一蹲伸地跑來跑去,被臺風刮飛碰在一棵椰子樹上,又爬起按著傷口跑到父親身邊。我們緊緊地把父親抱住后,父子四人和阿六爬爬跌跌地回到家。剛入家門,父親所抱的那棵椰子樹就被刮倒,除了打蹋阿六家的幾簇芭蕉和竹子,還打破了妙嬸做在山罩里的,撿來大躍進時煉鋼鐵丟棄的陶缸做的屎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