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書簡

1

光是金黃的，踩著我的高音靠近你

向南，向西，再朝正北四百里

這段軌跡成為折彎的刺

止于你的耳膜。我已將心思鍥入光的牙縫

咬你的唇，舌尖涂滿鍍金的低喃

G，寬恕我借著光傷害了你

我喜歡讓眸子遍布荊棘，讓生活背面的黑

無處藏身：譬如，山西黑磚窯使我暫忘了愛情

月色正如白骨，內心無法停止冰涼

你若愛我，就連同這些刺和荊棘

小心翼翼地收下

3

六月，究竟什么在消隱？

是白天，是黑夜，還是林中那只火狐貍？

無法看清這些，G，我的眼睛

被城市的煙囪熏壞多時

我們結伴回到村莊吧，插籬笆

種一小片蔬菜，圈養幾只蜜蜂、蝴蝶和毛毛蟲

你托起下巴同它們說話

說最近的壞天氣，說東邊雨淹死很多人

說著，說著，我便染上流淚的惡習

眼疾反復發作，在白天或黑夜

大把地吃藥。你適時泡好一盅苦丁茶

想了很久，終于從杯底

打撈起憔悴的容顏：“尊重此生病中的愛情。”

我們傾訴痛苦，比一根枯草還要脆弱

──這跟地上連年隱退的善良有關

跟天下很多不幸的人群有關

5

G，你一再圍捕我的詞語

企圖嗅出蜜來，或一些曖昧的手勢

供你午夜浮想聯翩

我無法滿足這點小小的奢望

民間接二連三地堆積悲憤、尸首和冤魂

來歷不明的指令逼我撬開頭顱

埋下比愛情更亟于培植的籽

你移動著小骨架，懂得遠離紅肥綠瘦

手舉尖利的水果刀，一直向前

這個六月有很多缺口，你深陷其中

像個女匪左沖右突，且受傷

我開始清淚成行，攜你卷走重復陰謀的舊時光

我們已經繳械，準備多年以后

相依為命，無疾而終

烏衣婷，祖籍湖北孝感。常以十余筆名行走江湖，發表詩歌、散文、小說、評論等文字。詩文入選中國詩歌學會《中國詩人報》《星星詩刊》《中國詩人》《燕趙詩刊》《人民日報》《2007青年詩人詩作大展作品集(韓玉光主編)》《當代世界華人詩文精選(姚園主編)》等官刊或選本，以及《常青藤》《詩歌雜志》《詩評人》《新城市詩刊》《陌生詩刊》等民刊或網刊。詩觀一向認為，詩的表面是秩序，詩的核心是靈魂。